第375章 “坚定守住，就有办法！” (第2/2页)
　　
　　直到他感觉到时机差不多了，才不动声色地向侍立在自己王座侧后方不远处的凯修拉姆·阿拉杰尔——他的长子，血族公认的继承人，一位实力已达九阶，沉着冷静且颇有政治头脑的年轻亲王，递去一个唯有父子间才能领会的眼神。
　　
　　凯修拉姆心领神会，他一直在冷静地观察着殿中的争论，分析着各方的立场和情绪。
　　
　　此刻接收到父亲的暗示，他明白该由自己来抛出那枚早已准备好的棋子了。
　　
　　他轻咳一声，向前迈出一步，声音不高，却清晰平稳，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稳。
　　
　　瞬间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连激烈的争吵也稍稍平息。
　　
　　“诸位长老，诸位领主，格罗姆酋长的勇武与决心，令人敬佩。
　　
　　动用缄默军团，背水一战，确是一种选择。
　　
　　然而，正如诸位所言，牵扯甚大，关乎我族千年根基，需慎之又慎。”
　　
　　“对啊，王子殿下说的对！”
　　
　　“就是，缄默军团是我族根基，岂能如此莽撞的动用！”
　　
　　“支持殿下！”
　　
　　凯修拉姆的话顿时引来一片附和之声，原本义愤填膺的诸位元老见大王子殿下主动出来站台，声势更加浩大了。
　　
　　然而紧接着，凯修拉姆话锋一转，说道：
　　
　　“不过眼下魔金帝国兵锋正盛，不动用缄默军团的话，无论是主动出击还是被动防守都无法遏制局势恶化。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考虑另一条路，联合！”
　　
　　这个词让大殿内安静了一瞬。
　　
　　凯修拉姆侃侃而谈，分析着局势：
　　
　　“魔金帝国，或者说萨尔皇帝，其野心昭然若揭，绝非仅满足于吞并我暮光之洲。
　　
　　以恶魔军团展现的恐怖战力，及其暴露出的将生灵转化为恶魔的邪恶手段，一旦我暮光之洲陷落，整个失落之地，还有谁能独善其身？
　　
　　夜月洲？无尽之都？那些散落的中立势力？
　　
　　唇亡齿寒的道理，他们不会不懂。
　　
　　既然如此，我们为何不主动寻求联合，共同对抗这席卷整个大陆的深渊之灾。
　　
　　恶魔军团是我们所有人的敌人，对抗他们，不应只有我血族一族流血。”
　　
　　这时，一位倾向于保守派的长老忍不住开口：
　　
　　“王子殿下所言有理，但……联合他人，岂是易事？
　　
　　且不说我们与夜月洲的世仇，无尽之都那些新兴势力，又凭什么为了我们，去硬撼如日中天的魔金帝国？
　　
　　就算他们愿意，我们又需要付出何等代价，恐怕不会那么轻松。”
　　
　　凯修拉姆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您说得对，这个时候联合，必然意味着代价。
　　
　　我们可能需要开放部分边境通道，共享某些情报网络，提供资源支持，甚至在未来的某些决策上做出让步。
　　
　　这代价，或许会很沉重，会让我族付出许多世代积累的利益和部分主导权。
　　
　　甚至还需要……适当的保持一定的低姿态。”
　　
　　此话顿时在大殿内引起一阵议论。
　　
　　让这些眼高于顶的长生种放下骄傲，甚至还要做低求人，实在是难以想象的。
　　
　　眼见大殿内又要沸腾，凯修拉姆目光陡然变得锐利起来：
　　
　　“但是，请诸位想一想，比起将我们赖以延续的缄默军团，尽数投入到一场胜负难料的决战中。
　　
　　比起眼睁睁看着领土沦丧，族人被屠戮或转化为恶魔……付出一些外交资源上的代价，换取强大的外援，赢得喘息之机，乃至扭转战局的希望。
　　
　　难道不能接受吗？”
　　
　　凯修拉姆扫视着面色各异的元老们，最后一锤定音：
　　
　　“用可以再生的资源、可以谈判的利益，去换取生存的机会和未来翻盘的可能。
　　
　　这代价，虽然沉痛，但一定值得。”
　　
　　大殿内陷入了新的沉默。
　　
　　没过多久，先前激烈反对动用缄默军团的保守派元老们露出了认可的神色。
　　
　　对比起要动他们“命根子”的激进方案，王子提出的“联合求援”，虽然也要付出代价，但听起来就温和且可接受多了。
　　
　　代价是谈判谈来的，是可以控制的，是外交和资源层面的，远比直接消耗掉他们视若禁脔的缄默军团要好得多。
　　
　　一位元老率先表态，语气缓和了许多：
　　
　　“王子殿下此言老成谋国！
　　
　　联合抗敌，确是正理。付出些代价，总好过动用缄默军团，动摇我族根基。”
　　
　　“是啊，若是能联合无尽联盟和诡秘之洲，哪怕是夜月洲那些家伙，集失落之地之力，或许真能与恶魔军团周旋。”
　　
　　“也只能如此了……虽然要向那些……嗯，寻求合作，有失颜面，但为了种族存续，也顾不得许多了。”
　　
　　“附议，当务之急，是寻求一切可能的外援！”
　　
　　议论的风向迅速转变。
　　
　　大多数中上层贵族，尤其是那些领地尚未直接遭受战火但利益盘根错节的实权派，纷纷倾向于支持凯修拉姆的提议。
　　
　　毕竟，对外付出代价，是“公家”的事，而动用缄默军团，可是直接割他们的肉。
　　
　　卢修斯高踞王座之上，将这一切变化尽收眼底。
　　
　　虽然达到了预期的目的，但他心中并无多少喜悦，只有一种沉甸甸的悲哀。
　　
　　血族，这骄傲了数千年的长生种，终于还是被迫要在生存面前，低下头颅，放下那早已不合时宜的骄傲，选择与曾经轻视甚至敌视的势力合作。
　　
　　他知道，这条路绝不会平坦。
　　
　　无论是与世仇狼人，还是与那个新兴的、成分复杂的最高委员会谈判，都必将是一场艰苦的博弈。
　　
　　血族需要付出的“代价”，恐怕会比凯修拉姆轻描淡写提到的更加惨重。
　　
　　尤其是那个柯恩·柯里昂代表的最高委员会，凭他在人类大陆展现出的种种手段，绝对不会放过这个狠宰血族一刀的机会。
　　
　　尤其是之前自己还如此轻视他的示好。
　　
　　但，这已是目前看来唯一可能避免最坏结局的道路了。
　　
　　合作的大方向虽然已经定下，但具体与谁合作，立刻成为了新的争论焦点。
　　
　　其实摆在暮光之洲面前的也只有两个选择。
　　
　　一个是夜月洲，另一个就是以无尽联盟和诡秘之洲为班底组建的最高委员会。
　　
　　一位出身古老氏族的元老率先开口，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嫌恶与不信任：
　　
　　“夜月洲？
　　
　　与那些浑身长毛，只知道咆哮厮杀的野兽合作？
　　
　　哼，千年世仇，血债累累！即便深渊当前，狼子野心岂可轻信？
　　
　　只怕我等前脚与之联手，后脚便被他们卖了，甚至趁我族与恶魔两败俱伤时，反咬一口！”
　　
　　另一位掌管外交事务的长老接口，尽管脸色沉重，但分析还算客观：
　　
　　“没错，狼人固然勇悍，正面战力或可抵挡恶魔军团一时。
　　
　　但其内部部族纷争不断，托尔瓦德的权威也并非绝对。
　　
　　与之联盟，协调困难，变数太多。
　　
　　而且狼人习性粗野，难以用常理约束，一旦利益冲突，翻脸只怕比翻书还快。
　　
　　更遑论……我族与彼等之间，血仇太深，信任基础近乎于无。”
　　
　　许多贵族纷纷点头，脸上流露出深以为然的神色。
　　
　　让他们放下身段去被他们视为“未开化野兽”的狼人并肩作战，甚至还有可能要接受对方的指挥，这比让他们动用一部分缄默军团更加难以接受。
　　
　　那不仅是利益问题，更是深入骨髓的种族骄傲和千年对立塑造的认知障碍。
　　
　　这样一来，就只剩下最高委员会这一个选项了。
　　
　　提到最高委员会，大殿内的议论声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与对狼人几乎一面倒的排斥不同，对于这个整合了多方势力的新贵，血族贵族们的情感更加矛盾。
　　
　　“一群乌合之众的联盟而已。
　　
　　诡秘之洲的危险序列者，投机倒把的商贾，藏头露尾的邪教徒，还有那些见风使舵的墙头草……成分复杂，根基浅薄。
　　
　　与我血族千年传承相比，不过暴发户尔。
　　
　　尤其是那个无尽联盟的柯恩，此人野心太大。
　　
　　光看他为他这个组织起的这个名字就知道。
　　
　　‘失落之地联合抗敌与建国筹备最高委员会’？
　　
　　抗敌可以理解，建国是什么意思？
　　
　　恐怕这个人跟魔主萨尔是一丘之貉，都想在失落之地称王称霸。
　　
　　依我看，还不如去联系一些中小势力和独立城邦……”
　　
　　一位较为关注外界情报的城堡领主立刻开口反驳，他的领地靠近南部，对无尽联盟的崛起感触更深：
　　
　　“此言差矣，正因其成分复杂，反而能吸纳各方力量。
　　
　　独角兽商行的财力，堕落教会那些隐秘手段，还有塔伊沃家族、索拉里家族等提供的资源和人脉，不可小觑。
　　
　　尤其是他们能在如此短的时间内整合成型，并公开与魔金帝国对抗，这份魄力和手腕，绝非寻常‘乌合之众’可比。
　　
　　更重要的是，他们与我族并无世仇，利益冲突相对较少，有合作的基础。
　　
　　至于建国什么的，那也要等先把眼前的危机解决再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