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5章 飞天鼠 (第2/2页)
“听说他因为性格太直,在京城查案时得罪了东厂的魏公公,这才被连降三级,发配到咱们这破地方来。青元啊,这下全完了!这家伙是个出了名的死脑筋,是个不要命的‘卷王’!只要他认定的案子,就是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查到底。有他在,咱们这狗洞是钻不成了……”
伴随着老邢绝望的科普,沈追已经走到了院子中央。
他看都没有看跪在地上的老邢,也没有看旁边那个长得三百斤的张屠户。
他那双锐利如鹰的眼睛,直接扫视了一圈六扇门那些因为大门被踹破而纷纷跑出来、此刻正瑟瑟发抖的捕快们。
“我听闻,清水县出了魔猪失窃的密室悬案?县令大人下令三天破案?”
沈追的声音极冷,没有一丝感情的起伏,却清晰地传入了每一个人的耳中。
他猛地抬起右手,握住了腰间的剑柄。
“锵——!”
一声清脆激昂的剑鸣声响彻天际!
一抹犹如秋水般的霜寒剑光闪过,沈追手中的长剑已然出鞘,直指苍穹!
剑气激荡之下,周围的空气竟然真的凝结出了丝丝白色的冰霜,纷纷扬扬地落下。
他目光如电,一身正气凛然,犹如一尊不可侵犯的战神,在阳光下立下了掷地有声的军令状:
“案子就是案子!魔猪在六扇门辖区失窃,便是我六扇门的奇耻大辱!身为捕快,自当为民请命,涤荡罪恶!”
“我沈追在此立誓!区区偷猪毛贼,哪怕他通天彻地,我也定要将他捉拿归案!”
“三天?不用三天!”
“猪在人在!猪亡剑断!!!”
这番话,说得是气吞山河、慷慨激昂,配合上他那先天境的恐怖剑气和英俊冷酷的脸庞,简直就是一部标准的武侠大男主热血番的开场。
院子里的其他青铜捕快们,虽然害怕,但竟然也被这股气势所感染,眼中隐隐燃起了一丝热血。
就连张屠户,都感动得停止了哭泣,仿佛看到了救星。
而在所有人都被这位“卷王”捕头的王霸之气震慑住的时候。
人群边缘,那个手里还抓着一把瓜子的青铜捕快王青元,看着沈追那持剑指天的帅气姿势,深深地、极其无奈地叹了一口气。
唉,大无语事件。好好摸鱼不行吗?非要搞得这么热血沸腾。这职场环境,就是被你们这种不知道疲倦的卷王给搞坏的。猪在人在?那要是猪被人烤了,你还真得抹脖子啊?
他无聊地将手里的瓜子皮弹飞,看了一眼天上的大太阳。
在读者们正满心期待着这位先天境的冷面剑客,将如何带领众人勘破玄铁密室、与幕后黑手展开一场惊天动地的武道对决时。
王青元摸了摸因为没吃早饭而有些干瘪的肚子,脑子里转悠的却是一个极其朴实无华的念头:
这班看来是摸不成了,也不知道中午街角那家李记酒馆的红烧肉,今天有没有打折。
正午时分,清水县的太阳毒辣得像是要在青石板上煎鸡蛋。
原本计划在“李记酒馆”点一盘红烧肉、再要二两烧酒,舒舒服服度过一个摸鱼下午的王青元,此刻正生无可恋地蹲在张家堡后院的阴凉处。他手里剥着一个刚从路边顺来的砂糖橘,眼神极其幽怨地盯着前方。
前方,是一座占地极广、堪称豪华防空洞级别的地下密室。
这就是张屠户为了那头准备献给知府贺寿的“变异黑甲魔猪”,专门斥巨资打造的超级猪圈。
“我说青元啊,这日子是没法过了。”老邢靠在王青元旁边的石柱子上,手里拿着一把破蒲扇疯狂地扇着风,满脸的生无可恋。他那件洗得发白的青铜捕快制服已经被汗水浸透,紧紧地贴在干瘦的脊背上。
老邢压低了声音,用下巴指了指正站在密室入口处、一身银色云纹捕头服、背脊挺得像杆标枪的沈追,咬牙切齿地吐槽:“家人们谁懂啊!老头子我在这清水县六扇门干了三十年,历来主打一个‘小事化了,大事装瞎’。今天倒好,空降这么个不要命的卷王!饭都不让人吃,大中午的拉着咱们来这猪圈里闻屎味儿!他是不是有那个什么大病?”
王青元将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汁水四溢,甜中带酸。他极其赞同地点了点头:“师傅,您说得太对了。这也就是在大夏皇朝,这要是在我老家,这种00后整顿职场的拼命三郎作风,绝对会被挂在路灯上吊打。为了头猪,连午休时间都给剥夺了,资本家看了都得直呼内行。”
想我堂堂人皇,万源图书馆的最高权限狗,一句话能让宇宙星系重新洗牌的存在。现在竟然为了一个凡人丢的猪,顶着大太阳在这里加班?这特么传出去,我这人皇的脸往哪儿搁?这卷王沈追,简直比林清雪还要可怕!林清雪好歹卷的是宇宙真理,这家伙卷的是猪圈治安啊!
而在两人疯狂吐槽的同时,密室入口处,查案已经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张屠户像个受了气的小媳妇一样,跟在沈追屁股后面,一张肥脸哭得梨花带雨,指着那扇被暴力破坏的玄铁大门嚎丧:“沈大人!沈神捕!您可得看清楚啊!这可是三尺厚的青石条!这玄铁大锁,我可是花了五十两银子从府城千机阁买来的,号称‘千斤不落’啊!就这么断了!我那头足足一千多斤的黑甲魔猪,连个脚印都没留下,就这么凭空没了啊!”
“闭嘴。”
沈追冷冷地吐出两个字,声音中不带一丝烟火气,却透着一股让人如坠冰窟的寒意。
张屠户的哭嚎声戛然而止,吓得赶紧捂住了嘴,浑身的肥肉都在打哆嗦。
沈追没有理会张屠户,他目光如炬,缓缓蹲下身子。一身先天境高手的气势在此刻不经意间流露,周围原本燥热的空气竟然因为他体内真气的运转而降下了好几度,隐隐有丝丝白气在他周身缭绕。
他伸出修长有力的手指,轻轻抚摸着掉落在地上的那块断裂的玄铁大锁。
锁头断成了两截,静静地躺在尘土中。
“玄铁铸造,锁扣厚达两寸,寻常刀剑砍上去只会卷刃,绝对无法一击即断。”沈追喃喃自语,仿佛是在对空气说话,又仿佛是在进行一场极其高深的武学推演。
他猛地将断锁举到眼前,死死地盯着那个截面,双眼之中精光爆射。
“截面虽然有些许不平,但整体断裂趋势呈现出一种极其狂暴的向内坍塌感!这不是利器切割的痕迹!”沈追猛地站起身,右手握住腰间长剑的剑柄,语气极其笃定,带着一种毋庸置疑的武道权威。
“这是钝器击打,且是极其深厚的外家罡气在一瞬间爆发所致!贼人没有用刀剑,而是单凭一双肉掌,硬生生震断了这千斤不落的玄铁大锁!”
沈追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到密室门前的一块空地上,指着地上几个几乎微不可察的浅坑。
“再看这脚印。张家堡的护院皆是穿软底布鞋,且步伐虚浮。但这几个脚印,入地三分,周围的泥土呈现出放射状的龟裂!这是典型的内家真气下沉、千斤坠的身法痕迹!”
沈追深吸了一口气,将所有线索在脑海中迅速完成了一个“闭环”,随后得出了一个极其硬核、极其符合武侠设定的结论:
“贼人轻功极高,能避开十个护院的耳目潜入此地。且精通一门极其霸道的外家功夫,极有可能是失传已久的‘碎石掌’或是‘大碑手’!此人修为,起码在后天巅峰,甚至半只脚已经踏入了先天之境!他震断铁锁,扛起千斤重的魔猪,以绝顶轻功远遁而去。这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有预谋的高手作案!”
一套连招下来,行云流水,逻辑严密,逼格拉满。
张屠户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没听懂,但大受震撼,当场就想跪下磕头:“沈神捕不愧是京城来的青天大老爷啊!一眼就看出了这么多门道!这贼人如此厉害,我那猪……还能找回来吗?”
而在阴凉处的王青元,正好把最后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差点没笑出声来。
神特么外家罡气!神特么碎石掌!这哥们儿是武侠小说看多了吧?千斤重的魔猪,加上一个半步先天的高手,还在泥地里施展轻功?牛顿的棺材板都要被你掀飞了!这种纯靠肌肉记忆和玄学脑补的查案方式,这六扇门的破案率估计常年维持在百分之零点几吧?
就在这时。
“让开让开!都让一让!案发现场闲杂人等退后!”
伴随着一阵清脆利落的娇喝声,一个提着巨大紫檀木工具箱的年轻女子,风风火火地从衙门的方向赶了过来。
这女子穿着一身极其干练的黑色劲装,袖口和裤腿都用绑腿紧紧扎住,勾勒出修长匀称的身形。她脸上蒙着一块浸泡过药水的白色面巾,只露出一双明亮且透着一种疯狂求知欲的大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