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1：黑桃国王（8） (第1/2页)
　　
　　OF4-EP1：黑桃国王（8）
　　
　　【所有有德性的人都该是兄弟，不分种族、国籍或时代。】——詹姆斯·所罗门，2011年。
　　
　　……
　　
　　吉尔斯·普莱斯爵士有些意兴阑珊地放下手中的扑克牌，装作不经意地看向不远处与几名技术人员一起围着飞机忙上忙下的老格兰杰，一抹挥之不去的忧虑爬上了他的额头。这担忧只在他的脸上停留了片刻，迅速变了脸色的爵士旋即转向身旁的战友们，笑呵呵地叫众人随自己继续打牌。
　　
　　“长官，我们可以做些更有趣的事。”一名胸前有着英国皇家空军标志的飞行员主动提出换一种娱乐方式，“总这样用过去的方式打发时间，实在是——”
　　
　　“不，我可不同意。听着，我希望能尽量遵守我的规矩，如果你们认为在我的指挥下战斗是件非常无聊的事，我可以考虑把你们的意见及时地传递给上级。”把手中的扑克牌一口气在箱子上摊开的吉尔斯不介意再向战友们多强调几次自己的原则。执行任务期间用电子设备进行娱乐是禁止事项，就算许多部队的指挥官都已经就此进行了必要的通融，吉尔斯也不会改变自己的主意：他在研究这个平行世界过去十几年里的战争记录时发现了太多因滥用电子设备——尤其是花样繁多的智能手机——引发的悲剧。“事实上，我认为闲来无事的时候一个人出去跑上5千米或者10千米也算是一种不错的消遣——”
　　
　　“找到原因了！”马尔科姆·格兰杰不知何时出现在吉尔斯身后并重重地双手拍在他的双肩上，这可把缺乏心理准备的吉尔斯吓了一跳。“和我之前的估计差不多，的确是系统问题。”
　　
　　“你们看，连格兰杰少校都这么说。”向战友投去感激目光的吉尔斯忙不迭地和附近的飞行员解释说，自己上次在沙漠上空执行任务时因无人机的异常行为而未能妥善地依照原有计划完成任务（尽管他很快就以自己的方式弥补了过失）不该归咎于自己。“不过，我还真没想到这一点。我以为你们的武器装备和过去一样值得信赖。”
　　
　　要不是迫切地需要在众人面前证明自己的吉尔斯总想着表演杂技，他们或许就会错失一个发现战斗机系统故障的机会，随声附和爵士的老格兰杰想着。控制无人机的工作本该由无人机指挥中心负责，但不知是在某些方面特别争强好胜的吉尔斯想要证明自己是空中霸主还是为了向世人展示飞行员在无人机横行的时代里仍有胜过无人机的价值，这家伙竟在深入沙漠地带执行打击任务前夕要求以战斗机为中心部署无人机部队——言外之意是，以王牌飞行员自称但因缺乏击落足够数量敌机而始终没法把这称号变得名副其实的爵士想向UN维和部队的同行们展示一手一心多用的绝活，就像上个平行世界的MS驾驶员同样要学会一心多用地控制无人机兵器那样。
　　
　　倘若吉尔斯能够证明技术精湛的王牌飞行员能够在无人机的帮助下成为【单人中队】，日后或许有更多的各国军队、政界高层愿意为他的奇思妙想买单，遗憾的是吉尔斯精心准备的表演几乎称得上一场灾难。尽管此次的打击目标缺乏先进的防空武器装备，也难以对UN维和部队的航空力量造成足够的威胁，由于老格兰杰直到不久前才终于查明的因素，归属吉尔斯控制的无人机几乎在沙漠中坠毁。勉强操纵那架无人机落地的吉尔斯几乎马上意识到了将它丢在敌对武装组织控制区的后果，所幸他和战友们不辱使命地消灭了附近的敌军据点，为地面部队回收无人机扫除了障碍。
　　
　　“要我说，你当时直接把那架无人机摧毁，就不会有这么多麻烦事等着我们了。”相比吉尔斯，老格兰杰的心态要平和许多，这或许部分源自于他在上个平行世界的特殊身份和经历，那贯穿两个不同时代的独特体验说服了老格兰杰以更加冷静的态度和更客观的视角审视周遭的一切，至少在他的思绪完全走出舒亨伯格计划的阴影之前如此。“爵士，你不会真的以为这些公然无视维和部队的禁令、四处袭击平民和劫掠的家伙只是被饥饿或者其他因素驱使的当地部落武装吧？”
　　
　　“难道还能是俄国佬雇来的？”吉尔斯不喜欢有人当众否认他的想法，但刚帮了他一个忙的老格兰杰是拥有豁免权的少数人之一。于是，笑容满面的爵士欣然邀请老格兰杰坐下和自己打牌，又打开了另一罐速溶红茶。“过去十几年里，俄国人从未摆脱持续困扰着他们的混乱局面，难不成他们有本事在自顾不暇的情况下再把手伸到非洲来？”
　　
　　“难说。”曾主持美国空军的男人看上去不像是在开玩笑。
　　
　　“那就别说了。”吉尔斯从未放下过对俄国的戒备，他对老对手的蔑视源自敌人此刻的衰落。就在天启病毒伴随着陨石降落在地球的同一年，处境艰难的俄罗斯因当时尚未结束的另一场全球规模瘟疫而损失了数名重要政治领袖——这一意外打破了俄国内部维持多年的平衡，并带来了规模更大的危机。“好吧，假设就像你说的那样，俄国人在非洲找到了新的盟友……只凭这些能力堪忧的盟友，他们也做不了什么。目前最重要的事，是消除这个影响我们的常规空中力量和无人机紧密配合的隐患。”
　　
　　有着丰富工程经验的老格兰杰大致知道该怎样解决困扰着吉尔斯的问题，可问题不仅出在这些战斗机和无人机上。“你要是想让我收到法院传票就直说，伙计。”他从手牌中抽出一张黑桃A，丢在面前的箱子上，“军队里有不少比我更精通这门技术的人，但他们能做的也只有催促公司早点修复漏洞……而不是尝试着私自破解和修改系统。”
　　
　　“你们美国人的那些公司可真难缠。”吉尔斯心安理得地把联合王国排除在了他的谴责目标之外，虽然英伦三岛目前的局势同样一言难尽。如果团队中的每个人都把有限的资源和时间优先用于解除各自祖国、家园上的危机，那么众人恐怕难以在接下来的几年中让人类文明远离天启病毒的威胁。因此，麦克尼尔才会把将团队资源集中于日本视为化解危机的首要环节，无论眼见故园受着钢皮病疫情折磨的大家有多么心痛，他们也必须以大局为重。“真没办法？”
　　
　　“没办法，除非你把相关法律从头到尾修改一遍。”
　　
　　“普莱斯少校，你也别总和无人机较劲了，那些无人机毕竟是消耗品。”坐在吉尔斯对面的英国皇家空军飞行员振振有词地说，尽管有不少无人机操作人员在最近十几年里的武装冲突中取得了远胜于寻常飞行员的战果，如果将损失的无人机也考虑在内，那么无人机操作人员仅凭一架无人机所能创造的价值仍远远不及王牌飞行员。“再说，我看屠杀那些根本没办法还手的武装人员也算不上什么——”
　　
　　吉尔斯不悦地皱起了眉头，他不想看到自己的部下或战友产生对敌人的无谓同情——几乎从不手软的麦克尼尔另当别论。“喂，注意你的措辞，我们对付的明明是一群趁乱胡作非为、压根没资格称为人的疯子和野兽。这些人也是天启病毒的受害者不假……上帝没说过受害者做的所有事都值得原谅。”
　　
　　“是，长官……”
　　
　　老格兰杰和吉尔斯所适应的常态，对于世人而言，哪怕在数年前都是不可想象的。原则上，UN维和部队的行为受到严格约束，但【狂暴化钢皮病患者】的出现使得UN维和部队根本无法在不使用必要武力手段的前提下完成防疫任务。最近几年来，限制维和部队行动的枷锁日渐松动，这要部分归功于非洲地区的混乱局势，那些因钢皮病疫情肆虐而蜂起并客观上对于防疫工作形成了不可忽视干扰的武装组织变相地赋予了加入UN维和部队的各国军队指挥官以自己认为合适的方式确保防疫工作正常进行的借口。
　　
　　随着UN维和部队的重要性和地位前所未有地提高，对于它的质疑也与日俱增。UN维和部队的批评者一般认为，在维和部队得以对妨碍防疫工作的武装组织实施必要打击之后，它在事实上已经成为了美利坚合众国及其盟友主导的专门用于干涉世界各地局势的多国联军（其中包括不少非NATO国家）。由于同样由合众国牵头成立的GHQ并没能阻止天启病毒蔓延到日本境外，因而UN维和部队的作用也受到了怀疑，好在这些杂音还不足以影响维和部队的日常运作——没有维和部队帮助就等于在钢皮病疫情爆发时自生自灭，这是许多受到维和部队拯救的非洲居民们的共识。
　　
　　在2033年下半年的大部分时间里，老格兰杰和吉尔斯都与麦克尼尔并肩作战、辗转于世界各地执行UN安全理事会委托给维和部队的军事防疫任务。一旦团队将主要战场转移至受到封锁日本就难以轻易脱身——这是麦克尼尔希望能在赶赴日本之前取得尽可能多筹码的原因之一。每当麦克尼尔在一地的疫情趋于稳定后前去附近地区搜索情报、调查可疑组织和人员时，吉尔斯都会主动要求助麦克尼尔一臂之力，但身为飞行员的吉尔斯随处乱跑很容易引来更多不必要的关注。因此，在麦克尼尔外出调查期间，吉尔斯也只好像现在这样与老格兰杰共同徘徊在安全区域的基地里、一遍又一遍地分析着之前的作战记录并尝试着完善各自的战术。
　　
　　这一次麦克尼尔花在野外的时间好像稍微多了一些。如果麦克尼尔还不回来，那老格兰杰和吉尔斯就有必要启动应急机制、借职务之便寻找麦克尼尔的下落。这对吉尔斯来说不失为一件美事，但他似乎注定没有让麦克尼尔欠他一个人情的机会：这天傍晚时分，和老格兰杰一同向附近营房走去的爵士失望地发现乘着吉普车前来拜访的麦克尼尔与路旁的飞行员有说有笑地交谈着，那个陪同麦克尼尔前往沙漠中冒险的疑似得了白化病的埃及人也安然无恙地紧随麦克尼尔左右。一直等到鲁卜少尉和其他几名随麦克尼尔前来的士兵走远了，吉尔斯才带着神游天外的老格兰杰迎上前去、朝麦克尼尔问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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