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1章 了却凡尘,逼上梁山 (第1/2页)
年关将近,要说谁是津门最大的忙人,当属徐青无疑。
身为三教扛把子,津门一手遮天的丧门总教头,徐青可谓是把时间管理做到了极致。
保生庙姻缘堂前脚刚刚建起,徐青后脚便划出‘牵线、解结’两门职司,一者红线,一者青线,牵线由‘涂山姑姑’也就是人们口中的‘狐仙姑’逸真道长管理。
至于解结这种事,则由徐青暂时代为分担。
做和事佬徐青或许会差些火候,但做分手大师,拆已经漏了的破庙旧庙,他却是比谁都在行!
除了保生庙,大罗教猫仙堂也离不开他这个教主发放香火,制定新的百年规划。
眼下红尘俗世,乃至三界六道都正面临前所未有之大变局,徐青必须未雨绸缪,为三教弟子指点迷津,做好提前走位。
“这变局不止天地大势,还有人间变革,你等务必将本教之言铭记于心,勿谓言之不预!”
未来俗世可能面临的动荡不可谓不大。
这场变革对张平生这等元神真人,还有仙堂的老人而言算不得什么,但对于教内记名弟子,或是入门不久,道行不高的出马仙家而言,却等同于杀劫临身。
徐青没其他教派的教主好说话,他直接立下规矩,人间劫数当道之时,谁若是不服管教,擅自入劫,就按教规处置。
这是金科玉律般的铁血戒规,容不得半点违逆!
监堂、监坛上下规制,坛主堂主一视同仁。
徐青把自家教派打造的像铁桶一般,只为带着眼前这些跟随他的仙家弟子,渡过所有劫数,成为最后的幸存者。
一众仙家只当是教主发威,却无从得知徐青的良苦用心。
大伙只知道,若是真触犯了戒律,被赶出山门,便等同于要独自面对大劫倾轧。
同时也会失去天上地下,薪资最高的工作。
要知道,当初只想熬过掌教,没有尽早选择加入猫仙堂的黄老须,如今已然身死道消。
触犯教规,逐出山门,在没有靠山的情况下,谁敢保证自己不是下一个黄老须?
新规刚立,三教上下便立刻同步实施。
张平生、心缘和尚两个成了精的老东西,立刻察觉出不对劲来。
教主如此重视未来俗世变化倒也罢了,怎么连保生庙也达成共识,一块制定了应对方案?
一僧一道自认经营庙宇的经验和眼光都比不过教主和那保生庙神祇。
怎么办?做题不会,抄答案难道还抄不会吗?
于是,就在徐青制定的修行准则刚落实的第一个月,张殊方的天师府、陈留儿的古觉寺就跟着同步实施了新的‘修行法案’。
那修行准则说起来复杂,其实总结起来就一句话——
审时度势,用行舍藏。
香火神明一般有两个阶段,一个是停留在明面上,即有庙宇,才有人参拜。而百姓家中立牌,当成家宅神供奉的却寥寥无几,不成气候。
再一个阶段,便是如灶神、土地一般,无需在外立庙,便能享万家香火。
徐青创立三教至今,也就只有保生庙和猫仙堂的保家仙触碰到了第二个门槛。
至于大罗教,则还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不过徐青并不担忧,阴河反哺十二州之日,就是他三教共同兴盛之时。
到那时,纵使世间变局不可控制,他的三教庙系也能隐入千家万户之中,不被劫数所扰。
安排好身前身后事,徐青又趁着教内年会伊始,将太乙天仙决、地阙金章、采气归元等各种法门传授给教中德行积攒足够的弟子。
身为津门最大的大忙人,徐青一边忙活三教事务,一边还得抽空去水门桥别院听柳素娥、绣娘师徒给他唱戏,可把他累够呛!
刚听完一折戏,眼瞅着师徒俩要给自己捏肩倒茶,结果丧门就又有急讯传来。
离开水门桥,徐青听着压堂乌鸦嘁嘁喳喳,一路马不停蹄的来到井下街。
只见街头处,一道飘忽不定的身影正在来回踱步。
徐青迈步上前,还未开口理会,对方就先一步朝他拱手拜了一拜。
“我名王梁,为本朝镇国公,与小先生祖父原是旧相识”
徐青不发一言,静静听对方言说。
“三日前,本王不知为何魂离体魄,不得归返,期间御医束手无策,天师府张天师前来为吾看诊,却说吾命数已至,本王向天师求开解之法,然未能功成。”
“想本王年少习武,到如今已臻至宗师圆满之境,距离天人也不过一步之遥,却不曾想这一步却如同天堑,怎么也迈不过。”
“吾心有不甘,是以今日特来求见故人之后,祈求一剂心结开解之法。”
徐青不答反问道:“你官至王侯,位极人臣,如今更是活到九十有九,你又有什么不甘心的?”
“.”
王梁摇了摇头,言道:“此非我所愿,先生若是问我这一生有哪些不甘,却是有三处。”
“一为少年离家,辜负徐先生厚望,虽心向武道,却无暇潜心修行,以至于今日不得窥见天人之上的风景,更不能得见徐先生。”
“二为君王托孤,先帝于我有知遇之恩,后先帝之子嗣,弘成、昌明二位君主同样对我不薄,三位君主无一例外,均将朱家子孙,大晏天下托付与我。然,当今圣上却非勤政之君,大晏天下又有居心叵测之徒,蠢蠢欲动。”
“再有洋人蛮夷往来繁复,不得不防,值此内忧外患之际,我却因命数耗尽,未能完成君主嘱托,此为第二不甘。”
王梁继续道:“还有一个不甘,则是未能报答先生恩情。便是见了先生,也不敢与先生相认,却反而以先生后辈子孙相称,属实令我无地自容。”
徐青听到这话,哪会不知王梁已经猜出了他的身份。
不过他并不意外,整个大晏见过他年轻时样貌的凡人,也就只剩下王梁一人。
便是冯笑生当年见到的,也只是步入中老年的他。
“世间岂有两全法?你想忠君体国,又想修持己身,既要又要,却还说什么不甘心!”
徐青冷眼观瞧,直到看见王梁躬身拜倒在地,将脸埋在地里时,他这才停下话头。
眼前的王梁,可以说是他在俗世里,仅存的一位仍沉沦凡尘的故人。
如今王梁命数已尽,而徐青当年相识的那些未踏入修行的故人,也都尽数化作云烟,只存在于他的记忆里。
“梁因先生而生,今日纵有万种不甘,最不甘的也是未能报答先生。”
“今日梁肉身不存,只有残魂一具,若能得来生,梁愿为卒子驱使,权作报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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