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四十八章 那晚的月 中 (第2/2页)
“这是个好的法子,但我不想这样。”
冷道人一怔:“……为什么?”
陈小富眉梢微微一扬:“不为什么,我不希望大周的百姓因荒人而来、因魏国大军南下而陷入战火之中。”
“我始终认为内部的问题就在内部解决,荒人才是当下大周最大的威胁,我不能因为这皇位去借助荒人南下之机、去借助魏国的力量令大周的领土遭受他们的践踏!”
“何况请神容易送神难。”
“倘若魏皇要求将北固城割让给魏国……你说我是答应还是不答应?”
“他虽说是我舅舅,但他终究是一国之君!”
陈小富又望向了夜空中的那轮清冷的圆月,面容渐渐也清冷了下来:
“有些事可以做。”
“有些事绝不能做。”
“这不是道德,这是我的……底线!”
冷道人长长一叹,他徐徐坐直了身子,过了数息忽的一笑:
“和你娘一个脾性。”
他欲言又止,似乎本想说说魏皇后有着怎样的脾性,却又将到了嘴边的话给咽了回去。
许是觉得那些话并不妥当。
也或者是因为有安小薇李凤梧在这里。
又过了数息他才站了起来。
他走到了凉亭外,抬头望着夜空中的那轮明月:
“是啊,底线……你有此底线我不知道是对还是错。”
“但我知道这世间许多的人做事并无底线!”
“位置越高权力越大的人就越没有底线!”
“周媚是个女人,更是大周的皇帝,你觉得她的底线在哪里?”
陈小富没有回答,因为他无法回答。
冷道人也没有等他回答的意思,他也没有说明周媚的底线在何处。
他说的是:
“闲亲王在那个晚上其实还给长公主越婷婷留了一封信。”
“他在这封信里说,他想在死后葬到集庆的金陵山上……落叶终究要归根。”
“可越婷婷却并没有那样做。”
陈小富一愣,看向了冷道人问道:“那他葬在何处?”
冷道人也收回了视线看向了陈小富:
“就葬在了琼楼后面的那座泰康山上。”
陈小富眉间微蹙,又问:“是因夏日不便?”
“这是一个原因,毕竟从越国的泰康城到集庆,即便是快马也需要两个来月的时间。”
“但这不是主要原因,因为闲亲王在他的遗言中说将他的遗体一把火烧了。”
“就将他的骨灰带回去。”
“越婷婷没有那样做,她……她选择了将闲亲王的遗体葬在了琼楼的后面。”
“自从闲亲王死后,她就极少再回宫里,对了,这位长公主殿下一生未嫁!”
“她就住在了琼楼里,没有住在那间草庐中。”
“她将那间草庐烧了,因为那间草庐是闲亲王对、对魏皇后的怀念,她不喜欢。”
“贫道前不久得到的消息是,这位长公主以未亡人的身份在琼楼为闲亲王守孝……说要守孝三年。”
“这才过去一年,但她的身子骨已极为消瘦,还整日咳嗽。”
“王仚去了,但贫道并不认为王仚能将她救回来,因为她那病非药能治。”
“这便是贫道希望你早些去越国的原因……她若是也死了,那笔银子恐怕就与你无缘了。”
陈小富微微颔首。
却并没有改变回帝京的主意。
他也站在了凉亭外,也抬头望向了夜空中的那轮圆月,眼睛微微一眯,嘴里说了一句比这月华还要冷的话:
“越国皇室若敢吞下那笔银子……我就亲自率兵吞了越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