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兴武帝笑着看她:“你想去,朕也纵着你。”
丽妃连忙拒绝,女儿年纪小又是个公主,皇上怎么纵着大臣们都不会议论,换成她,大臣们定会上折子扣她一顶祸乱君主的妖妃骂名,丽妃可担不起。
兴武帝当然只是逗逗丽妃,丽妃不想当妖妃,他也不想当昏君啊。
饭后,让丽妃在后面等着,兴武帝牵着女儿去了前殿。
随着父皇走到大殿中央,站在高高的御台上,庆阳睁大眼睛打量着下方,脑袋左右转了两圈,庆阳终于道:“父皇,这里跟太极殿好像。”
兴武帝:“是差不多,太极殿是举办重大庆典的地方,平时不怎么用,像父皇一个月九次朝会,都是在这边。”
大殿中间空荡荡的,庆阳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居中那把华丽龙椅吸引了,走过去盯着上面的金龙雕刻与镶嵌的宝石看,边看边摸。
龙椅太大,有的地方小公主根本够不到,兴武帝便把女儿提到龙椅上,让女儿随便摸玩。
摸了一圈的庆阳坐到龙椅中间,左右拍拍,望着父皇道:“好大啊,我都可以躺在上面睡觉了。”
兴武帝笑,他也不知道以前的皇帝们为何都把龙椅造的这么大,坐在中间根本碰不到两侧的扶手,为了倚靠扶手特意挪到一边去,在下面瞧着仪态肯定不体面。
庆阳玩够了龙椅,又在御台的九层台阶上上上下下地爬来走去,兴武帝紧张地站在底下,防着女儿不小心摔跤。
何元敬负责留意时辰,在兴武帝陪着小公主绕着整个前殿转弯一圈后,恭声道:“皇上,侍讲钱学士到御书房了。”
从辰时六刻到巳时两刻,是兴武帝每日给自己安排的半个时辰的读书时间,之后便是召见臣子批阅奏折。
庆阳仰头:“父皇,钱学士是谁?”
兴武帝抱起女儿,边往后面走边道:“他叫钱孔文,来给父皇讲经史子集的,跟崇文阁的先生们差不多。”
庆阳:“父皇都是大人了,还要读书吗?”
兴武帝笑道:“大人也不是什么都懂,小时候读的书越少,大了要继续学习的东西就越多,父皇现在掌管天下,就算一直读书读到老,也未必能把一个皇帝该学的都学完。”
庆阳听了,搂住父皇的脖子,不开心地道:“我不要父皇变老。”
兴武帝一愣,随即抱紧女儿,摸了摸女儿的头。
御书房在中殿,负责今日侍讲的钱学士恭恭敬敬地在正殿外侯着,兴武帝免了对方的礼后,准备把怀里的女儿递给何元敬,丽妃就在后殿等着。
庆阳不想走,小声问:“父皇,我可以跟你一起听吗?我保证不捣乱。”
兴武帝只觉得新奇:“你喜欢听书?”
这么大的孩子,正是喜欢玩的时候,怎么可能坐得住。
庆阳点头:“我喜欢听,就是总是听不懂。”
兴武帝想了想,让何元敬去跟丽妃说一声,他抱着女儿进了御书房,如果女儿嫌闷不想听了,他再派人送女儿回去就是。
皇帝要哄女儿,钱学士当然不敢反对,见小公主乖乖地坐在兴武帝的怀里,不声不响的只拿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望着他,还真有几分求知若渴的学生样,钱学士笑了,问兴武帝:“皇上,臣继续接着您离京前的那段讲?”
兴武帝看向何元敬。
何元敬双手递给钱学士一本书:“整本书皇上已经读完了,需要学士解疑的地方皇上都勾出来了,学士可按照顺序解读。”
钱学士翻看一会儿,配合地解读起来,先念原句,再讲解其中的深意以及涉及的史事背景。
兴武帝全神贯注地听着。
庆阳听得也很认真,她有很多不懂的地方,换个人她肯定要问了,可她答应了父皇要乖乖的,庆阳就一直忍着不出声,听不懂的时候就观察钱学士的胡子衣袍,或是瞧瞧父皇的龙袍,听得懂了,庆阳就盯着钱学士的脸。
中间休息时,兴武帝离开座椅,牵着女儿在御书房里走动:“麟儿喜欢听吗?”
庆阳:“喜欢。”
兴武帝:“你都听得懂?”
庆阳摇头,立即抛出一个记忆最深的问题来。
兴武帝耐心地给女儿解答,时间有限,很快父女俩又坐在了钱学士面前。
讲读完毕,兴武帝命何元敬送女儿回去,他问钱学士:“你觉得公主天分如何?”
钱学士感慨道:“臣观公主慧根定力兼备,远胜臣身边那些空负聪慧虚名的子侄。”
兴武帝也是这么想的,考虑着可以提前安排女儿去崇文阁读书了,让先生陪着半读半玩地学起来。
单独休息了一会儿,兴武帝开始批阅奏折。
“皇上,严相求见。”
“宣。”
严锡正既是兴武帝倚重的丞相,也是他的岳父,人一进来,兴武帝就笑着让严锡正坐在他对面,十分亲近。
严锡正微微躬着身,婉拒道:“臣站着就是。”
他重礼数,兴武帝也不勉强,问:“严相找朕何事?”
严锡正看着面前正当壮年的英武帝王,肃容道:“皇上一统江山霸业已成,接下来要做的便是稳固这份霸业,文政吏制可以循序渐进,储君人选却应早早定下,以固大齐国之根本,彻底杜绝皇子间争储纷争以及臣子自作聪明擅自站位之乱。”
兴武帝沉思片刻,道:“严相此话正合朕意,只是朕有三个皇子,严相觉得……”
严锡正:“皇上有何可犹豫的,大皇子身为中宫嫡子,小小年纪已经文武双全,既长且贤,正是大齐太子的不二人选啊!”
兴武帝笑了,示意何元敬退下,他低声调侃道:“朕还以为,严相会推举二皇子。”
严锡正面不改色,凛然道:“皇上不嫌臣愚钝封臣为相,那么臣这辈子便只是皇上的臣,臣献给皇上的每一策都是为了大齐王朝的兴盛以及大齐百姓的安稳,绝不会徇任何私情。别说二皇子重武轻文不听劝教,即便二皇子同样文武双全,在臣这里他也永远越不过大皇子去。”
“好了好了,朕不过开句玩笑,严相不必如此。”
兴武帝绕过来,单手拍了拍严锡正的肩膀以示安抚。
严锡正:“那立太子之事……”
兴武帝:“就依你所说,去帮朕拟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