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九十二章 新年托孤 (第2/2页)
就好比三国时的曹孟德对粮草官说,借汝人头一用。”
严首辅心有戚戚,哀叹道:“最是无情帝王家。”
因为白榆这些分析完全符合嘉靖皇帝的性格特征和行为模式,让严首辅感到了强烈的“真实感”。
而后严首辅又道:“我父子在中枢为帝君效命二十年,自忖忠心不二。
如今只求一退路,都要被帝君反复盘算得失,委实情何以堪。”
白榆没有吭声回应,心里默默吐槽,难道你严阁老就是小白兔了?
夏言、丁汝夔、李默、杨继盛等等想求一退路时,你严嵩给了吗?所以你一个史诗级的奸臣,就别在这装纯了。
严首辅长吁短叹了一番后,便又提起精神,对白榆道:
“他日如果东楼罪刑加身时,还望你能伸出援手。
老夫别无所求,只求能保住他性命即可。”
白榆不太想承诺接这种高难度的烂活,推脱说:“首辅未免太高看晚生了,晚生哪有这种能耐?
再说覆巢之下焉有完卵?晚生以后还不知道自身是什么命运。”
严首辅又道:“依老夫看来,你与其他人不同,搭上裕王府后,自保当无问题。
而且老夫敢断定,如果有人要取东楼之性命,那必定就是徐阶。
而如今满朝上下,似乎只有你能拿捏徐阶,很多次事实可以确定这点。
因而老夫可以推断,真要到了那一步时,也只有你能救下东楼的性命。”
白榆眨了几下眼,严首辅这逻辑分析的思路清晰程度,简直不像是八十多岁的昏庸老头,谁说严首辅已经老糊涂了?
而后白榆又听到严首辅语气不明的说:“老夫已经有很多年没有恳求别人了,也很少有人会拒绝老夫的请托。
如果不是你有这种特质,今日老夫会恳求你么?”
虽然严嵩已经想跑路了,但只要还没跑路成功,他就仍然还是首辅。
无奈的白榆苦着脸说:“真要到了小阁老出现性命之危的时候,那就是结构性体系性的崩塌。
而晚生好似一个修补匠,哪能扛住这种崩塌,并把小阁老从里面解救出来?”
严嵩对门口的仆役比划了一下,然后就有四名家丁,共同用木杠扛着一个小箱子进来。
这小箱子真不大,或者称为匣子更为合适,长宽都不到一尺,高度不到五寸。
四名壮汉一起卖力气扛着这么小的箱子,这反差场面看起来十分滑稽。
小箱子或者说匣子被放在白榆面前,然后家丁径自打开了盖子。
然后在一瞬间,白榆就感到自己被金光晃瞎了眼——不是形容,就是物理意义上的描述。
在小箱子里,整整齐齐的堆着四块金砖,四块真正的金砖,每块都是像普通砖头般大小的黄金。
白榆两辈子从来没亲眼见过这样形状的黄金,一时间微微失神。
耳边又传来了严首辅的低语:“每块五十斤,四块共计二百斤,今天你可以全部带走,而且这只是定金。”
听到这个重量,白榆再次恍惚,两世为人第一次听说,黄金用“斤”来做单位。
是二百斤,不是二百克、二十克!还只是定金?
而且白榆终于理解,为什么小小箱子需要四名家丁一起扛着了,原来这就是黄金的密度。
回过神来后,白榆仿佛精神得到了升华,长叹道:
“虽然晚生只是个修补匠,但也可以尝试只手补天啊。”
严首辅似乎又老了几岁,点头道:“东楼就托付给你了,只求你全力出手相救。”
怎么整的跟托孤似的?白榆又有点后悔接下这烂活了,自己怎么就没能抵挡住二百斤金砖的魅惑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