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章彼此欺骗 (第2/2页)
秦淮仁的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哽咽,语气里满是自责,哭诉道:“您惩罚我吧,怎么惩罚我,张东都不会有怨气的,怎么惩罚我都认了。无论是杖责,还是贬官,无论是流放,还是处死,我都毫无怨言,只求大人能给我一个将功补过的机会,只求大人能原谅我的失职之罪。大人,你看着办吧,全凭大人发落。”
说完,秦淮仁再次低下头,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脸上没有半分畏惧,只有满满的愧疚与自责,秦淮仁也不得不佩服自己的演技了。
秦淮仁知道,自己此刻的态度越是坚定,越是诚恳,刘元昌就越是放心,就越是不会对他下死手。
秦淮仁也知道,刘元昌不会真的惩罚他,至少现在不会,刘元昌还需要他这个替罪羊,还需要他去“追查”官银,去“抓捕”郑天寿,只有这样,才能把这出戏演到底,才能骗过朝廷,骗过所有人,等到这一切都过去了,他才会冒出来收获赃款。
所以,秦淮仁的主动请求惩罚,不过是顺着刘元昌的心意,让刘元昌有台阶下,也让自己能够暂时保住性命。
刘元昌看了一眼秦淮仁,眼神里闪过一丝满意,他知道,秦淮仁已经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已经乖乖地走进了自己的圈套,已经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了。
刘元昌没有直接开刀,没有立刻惩罚秦淮仁,反而卖了个关子,在秦淮仁的面前装了一回好人,想要让秦淮仁对他感恩戴德,想要让秦淮仁更加死心塌地地听他的话。
刘元昌故意清了清嗓子,咳嗽了一声,声音里的怒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几分沉重与自责,他微微弯腰,对着秦淮仁摆出一副愧疚的模样,语气也缓和了许多。
“要是惩罚的话,不能惩罚你一个人。”
刘元昌的语气里满是自责,他一边说,一边轻轻摇了摇头,仿佛真的觉得自己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一般,继续跟秦淮仁开始了阴阳怪气。
“作为你的直属领导,我身为冀州的知府,掌管着冀州的大小事务,这件事,我难辞其咎,我也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沉重,眼神里也满是“愧疚”,还在对秦淮仁装腔作势地说道:“所以,要惩罚的话,先要惩罚我刘元昌。是我太大意了,是我太轻信于人了,是我听信了你的一面之词,你说修水渠,那我就修水渠,你说需要一万两银子,我就立刻去给朝廷申请了专项的银子。”
刘元昌一边说,一边用手拍着自己的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继续说道:“我就不该那么容易签字,不该那么轻易地相信你,不该没有核实清楚情况,就把一万两的银子全都拨给了你,真是造孽啊,真是我一时糊涂,才酿成了这样的大祸。我也是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啊,张东,你怎么说?你觉得,这件事,是不是也有我的责任?是不是应该先惩罚我?”
很显然,刘元昌故意问秦淮仁,就是要看秦淮仁的态度,就是要试探秦淮仁,看秦淮仁是不是真的愿意承担所有的罪责,是不是真的明白自己的意思,是不是真的会顺着自己的话说,秦淮仁越当真,那么刘元昌也就越放心。
这就是典型的贼喊捉贼,明明自己就是主谋,明明这件事就是自己一手策划的,却还要装作无辜的样子,还要把自己的责任推得一干二净,甚至还要反过来试探别人,让别人主动为自己承担所有的罪责。
秦淮仁心里比谁都清楚,要不是刘元昌的授权和默认,要不是刘元昌暗中授意了王贺民冒充大盗郑天寿抢劫银子。
那么,这批专项的银子怎么会才进了鹿泉县的境内,就被歹徒劫走了呢?怎么会那么巧,十几个人护送,却还是让歹徒轻易得手了呢?这一切,都是刘元昌的阴谋,都是刘元昌为了中饱私囊而精心策划的一场骗局,而自己,不过是刘元昌精心挑选的替罪羊罢了。
可秦淮仁心里清楚,自己手里没有任何证据,没有任何办法可以揭穿刘元昌的真面目,没有任何办法可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所以,秦淮仁还在陪着这个老狐狸演戏,等着老狐狸自己露出马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