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四章放风 (第2/2页)
说到这里,木匠又把声音压低了几分,眼神扫过周围,语气里多了几分愤世嫉俗。
“要我说啊,这官府的人根本不能信,一个个表面光鲜亮丽,背地里全是男盗女娼,一定是这个鹿泉的县令张东,贼喊捉贼,监守自盗呢!说不定这银子,根本就不是郑天寿抢的,就是他自己吞了,还故意嫁祸给郑天寿,好掩人耳目。”
这句话正巧被一个在隔壁桌吃面条的斗笠男听到了,那人手中的筷子猛地一顿,夹着的面条掉回了碗里,溅起几滴汤汁,他却浑然不觉。
只见他缓缓抬起手,摘掉头上的斗笠,露出一张棱角分明的脸,眉宇间带着几分英气,却又藏着一丝冷冽,他把头偏向了石匠和木匠的方向,仔细听着,耳朵都竖了起来,眼神里满是警惕与疑惑,连呼吸都放慢了几分,生怕错过一个字。
他周身的气息瞬间变得低沉,与周围喧闹的环境格格不入,身上那种常年行走江湖的凌厉气场,不经意间流露出来,让旁边几个正要插话的人,都下意识地闭了嘴。
这个人正是被他们议论的江洋大盗郑天寿,此刻,他才刚吃上这碗热火的大碗面条,奔波多日,郑天寿本想好好吃碗面,歇一歇,却没想到,会听到这样一番话。
郑天寿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却再没有半点食欲,指尖微微发凉,心里泛起一阵莫名的不安。
郑天寿在江湖上闯荡多年,被人误解、被人唾骂,早已是家常便饭,但他从未在意过,因为他问心无愧。
毕竟,郑天寿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那些被欺压的老百姓,都是为了惩治那些贪官污吏。
可是,这一次,郑天寿被人指控抢走了修水渠的救命钱,还被说成是没有底线的盗贼,这让他无法接受,更让他疑惑不解,他明明从未碰过这笔银子,怎么就成了他抢的?
那个石匠听到木匠的话,脸上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连忙接住了话,语气里满是疑惑与不解,说道:“你确定吗?这话可不能乱说啊!这个新上任的县老爷的风评不错啊,咱们县的百姓都说了,没见过比他好的官。他刚上任没多久,就着手整顿吏治,严惩了几个欺压百姓的恶霸,还减免了咱们的赋税,处处为咱们老百姓着想,怎么,他还会监守自盗?这不可能吧,我实在不敢相信。”
石匠的语气里满是犹豫,他既希望木匠说的是假的,又忍不住担心,毕竟那是修水渠的救命钱,关乎着全县百姓的生计,容不得半点差错。
“废话,当官的有好人吗?反正我不信!”
木匠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愤懑,仿佛对当官的早已失去了所有信任,又开始了对官场人员的揶揄。
“上一个知县,就是那个叫崔广志的,他更缺德,一声不吭,就把朝廷拨的工程款跟几个人私分了,后来分赃不均啊,跟王贺民闹翻了,结果,被罢官处理了。说到底,还是钱惹的祸,那可是三万两的银子啊,那也是用来修水利、济百姓的钱,他说吞就吞,眼睛都不眨一下,根本不管咱们老百姓的死活。”
木匠越说越激动,声音又提高了几分,愤恨地说道:“你要说张东好,顶多就是没有上一个县令的胃口大罢了,表面上装得清正廉洁、爱民如子,背地里指不定干了多少龌龊事,这修水渠的银子,说不定就是他故意扣下,又嫁祸给郑天寿,好把这笔钱据为己有,还能落个好名声。”
木匠才把话说完,石匠就大惊失色,身子猛地一震,手里的茶碗差点掉在地上,他连忙端起茶碗,喝了一口面汤,平复了一下慌乱的心情,再次看向了那个木匠,眼神里充满了不可思议的表情和满满的疑问,语气都变得有些结巴。
“你没搞错吧?这……这怎么可能呢?我觉得不太可能的。你们没看见吗?前几天,张东老爷带着衙役去追查银子的时候,遭到了袭击,跟着他的那个十个衙役都挂彩了,身上都有伤,有的胳膊断了,有的腿受了重伤,一个个血流不止,看着都让人揪心。就连张东老爷自己,也是被那个大块头衙役背回来的,听说他也受了不轻的伤,卧床休息了好几天才缓过来。如果,他真的是监守自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