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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7章 利用价值

  第617章 利用价值 (第2/2页)
  
  身上的汗毛尽数耸立,哪怕此刻身上穿着衣物,也觉得像是赤身裸体站在冰天雪地里一般,冷得骨髓都在发疼。
  
  “那.....那岂非此前.....?”
  
  慕容远的声音戛然而止,剩下的话语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扼住,再也说不出来。
  
  瞳孔骤然收缩,眼神里充满了惊恐与难以置信。
  
  脑海中瞬间闪过无数念头,那些被忽略的细节,此刻全都清晰地浮现出来。
  
  高长敬潜入长安已有数月,所作恶事不少,桩桩件件都骇人听闻。
  
  可仔细想来,那些事情虽然看似猖獗,却始终没有真正动摇大周的根基,也没有引发太大的民怨.....
  
  反而每次事发后,都能恰到好处地将矛头指向齐国,让朝野上下对齐国的敌意更深一层!
  
  更奇怪的是,高长敬每次作案,都像是有恃无恐,仿佛知道明镜司的搜捕路线一般,总能轻易逃脱....
  
  甚至有时候,他留下的线索,太过刻意,太过指向明确,反而显得有些不真实。
  
  此前,慕容远只当是高长敬太过狡猾,运气又好,可此刻听了陈宴的话,才猛然意识到,事情恐怕根本不是自己想的那样!
  
  高长敬此前在长安,所做的那些恶事,极有可能不少都是被陈宴刻意甩过去的黑锅!
  
  陈宴根本就不是抓不到高长敬.....
  
  而是故意放着他不抓,甚至暗中“配合”他,让他成为自己手中的一枚棋子!
  
  一枚用来转移矛盾、栽赃嫁祸、甚至达成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的棋子!
  
  想到这里,慕容远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脊椎升起,顺着血液流遍全身,让他浑身冰凉。
  
  慕容远看着眼前这个面带浅笑、神色淡然的陈宴,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了对方的恐怖。
  
  眼前的陈宴,不再是那个仅仅靠着军功,和太师信任上位的魏国公、上柱国,也不再是那个掌管明镜司、手段狠厉的权臣。
  
  他是一个深不可测、心思缜密到令人发指的布局者!
  
  他竟然能将一个敌国的奸细,玩弄于股掌之间,让对方成为自己手中的刀,成为替自己背负污名的替罪羊.....
  
  而这一切,竟然连太师宇文沪都默许了,甚至可能是两人联手布下的局!
  
  慕容远突然明白,自己之前的那些算计,那些自以为是的筹谋,在陈宴这样的人面前,是多么的可笑,多么的幼稚。
  
  就像是一个跳梁小丑,在人家早已布好的棋局里,自以为掌控了全局,却不知自己从头到尾,都只是别人手中的一颗棋子.....
  
  “你....你....”慕容远嘴唇哆嗦着,眼神涣散,脸上满是绝望。
  
  陈宴既然能将高长敬,玩弄于股掌之间,那自己的那点所谓的“利用价值”,在陈宴的棋局里,恐怕根本不值一提。
  
  宇文泽看着慕容远这副魂飞魄散的模样,脸上露出一抹笑容,他抱着胳膊,语气带着几分嘲讽:“怎么?现在才反应过来?”
  
  慕容远猛地回过神来,眼神里满是惊恐地看着陈宴,声音带着哭腔,再次哀求起来:“柱国.....柱国饶命!”
  
  “小人真的知道错了!”
  
  他一边说,一边拼命磕头,额头撞得青砖砰砰作响,鲜血直流,“求柱国再给小人一次机会!”
  
  “小人愿意为柱国做牛做马,哪怕是做一条狗,也心甘情愿!”
  
  陈宴垂眸,居高临下地打量着,伏在地上苦苦哀求的慕容远。
  
  那双眸子深邃如古井,不起半点波澜,目光掠过那满脸的血污泪痕,掠过颤抖不止的肩膀,掠过其死死抠着青砖缝隙、指节泛白的手,像是在看一件毫无价值的旧物。
  
  他沉默了片刻,忽然开口,声音清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你觉得,是你跟本公关系近,还是阿泽与本公关系更近?”
  
  这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慕容远的心上。
  
  浑身一震,脸上的哀求瞬间僵住,嘴唇嗫嚅着,竟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是啊,他算什么?
  
  不过是一个阶下囚,一个谋逆叛国的罪人,凭什么觉得陈宴能对自己网开一面?
  
  而被自己算计的宇文泽呢?
  
  那是陈宴的兄弟,是手足,是可以并肩作战、托付后背的至亲。
  
  两者之间,根本没有任何可比性。
  
  慕容远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沉到了无底的深渊。
  
  可求生的本能,还是让他抱着最后一丝希望,抬起头,眼中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得如同破锣:“柱国.....能看在家父的面子上,给我广陵王一系,留条血脉吗?”
  
  那声音里带着哭腔,带着绝望,“家父当年,也曾为大周浴血奋战,镇守边疆,立下过汗马功劳!”
  
  “求柱国开恩,饶过无辜的孩子,他们什么都不知道啊!”
  
  “不能!”陈宴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转圜的余地。
  
  那两个字,像是淬了冰的利刃,瞬间刺穿了慕容远最后一道防线。
  
  他看着陈宴那张冷硬的脸,看着那双毫无温度的眸子,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
  
  瘫软在地上,眼神涣散,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
  
  陈宴懒得再看他一眼,转头看向候在一旁的侯莫陈潇,语气淡漠,吩咐道:“将这四人押回明镜司!”
  
  “属下遵命!”侯莫陈潇躬身抱拳,声音铿锵有力。
  
  他转头,对着摁住慕容远等四人的绣衣使者,使了个眼色。
  
  那些绣衣使者顿时会意,齐声应和,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拖着瘫软如泥的慕容远等人,朝着书房外走去。
  
  铁链拖地的声响,夹杂着慕容远几人微弱的呜咽声,渐渐消失在夜色之中。
  
  书房里,终于恢复了平静。
  
  陈宴转过身,看向站在一旁的宇文泽,脸上的寒意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温和。
  
  他拍了拍宇文泽的肩膀,语气带着关切:“阿泽,剩下的事情,就交给为兄来善后吧!”
  
  “你先回府,去陪着弟妹.....”
  
  宇文泽点了点头,眉宇间的戾气散去不少,只剩下一丝疲惫。
  
  他知道,阿兄这是怕自己,担心府中即将临盆的妻子。
  
  “嗯。”宇文泽应了一声,声音低沉。
  
  陈宴看着他,若有所思,又补充道:“待会再派人,前往为兄府上,将汐儿请到晋王府去!”
  
  “有汐儿在,你也能安心不少!”
  
  宇文泽闻言,心中一暖,连忙抱拳,语气真挚:“多谢阿兄!”
  
  陈宴抬手,按在了宇文泽的手上,轻轻拍了拍,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自家兄弟,说这话就见外了!”
  
  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弟妹临盆在即,这几日你就在府中,好好守着她......”
  
  “你手上的公务,为兄暂且替你担着,放心便是!”
  
  宇文泽心中感动,眼眶微微发热,重重地点了点头,应了一声:“嗯。”
  
  “那弟就先回府了!”宇文泽再次抱拳,语气中带着几分急切。
  
  他归心似箭,恨不得立刻飞回府中,守在妻子身边。
  
  陈宴摆了摆手,语气轻松:“去吧!路上小心些。”
  
  宇文泽不再停留,转身朝着书房外走去:“藏锋,咱们走!”
  
  “是!”陆藏锋颔首应道,连忙跟上。
  
  两道身影,很快便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书房里,只剩下陈宴与朱异两人。
  
  缓缓走到窗边,推开窗户,夜风裹挟着丝丝凉意,扑面而来,吹散了书房里残留的血腥味和压抑的气息。
  
  他抬头,望向天边那轮残缺的明月,眸色深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
  
  深夜。
  
  暑气尚未完全褪去,晚风裹挟着一丝燥热,悄然掠过飞檐翘角。
  
  明镜司深处,一间密不透风的石室里,烛火摇曳,映得四壁的青石砖泛着冷硬的光。
  
  室内陈设极简,唯有一张案几、两把木椅,案上摆着一壶尚有余温的清茶,水汽袅袅,氤氲出几分难得的静谧。
  
  叶景阶端坐于案前,面容俊朗,眉宇间带着几分文人特有的温润,却又藏着几分历经世事的沉稳。
  
  此刻,正端着茶盏,轻轻吹了吹浮在水面的茶叶,动作从容不迫,仿佛全然未受方才,广陵王府那场血雨腥风的影响。
  
  石室的石门“吱呀”一声轻响,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叶景阶心头一动,抬眼望去,只见一道颀长的身影逆光而来,玄色衣袍在烛火下泛着暗哑的光泽。
  
  腰间玉佩随着步伐轻轻晃动,发出清脆的声响。
  
  来人正是陈宴。
  
  叶景阶连忙放下茶盏,起身躬身行礼,动作标准而恭敬,语气沉稳:“参见柱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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