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3章 界碑立威屠齐狗,热粥飘香收民心 (第2/2页)
他们看着这支犹如天降神兵般狠辣无比的大周军队,那麻木绝望的脑海里本能地认为自己这群人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按照这等乱世里那些兵痞的残暴脾性,大周的将领为了省去安置的麻烦与口粮,肯定会把他们这群没有利用价值的饿殍犹如驱赶牲口一般赶尽杀绝。
几名护着怀里啼哭孩童的妇人已经绝望地闭上了双眼,等待着那冰冷的屠刀落在自己干瘪的脖颈上。
接下来的画面发展,却彻底颠覆了这数万流民那饱受摧残的三观,让他们陷入了极度的震骇与不可置信之中。
在陆溟那沉稳的手势挥动下,夏州边军极其整齐划一地将手中的强弩与长枪收回背上,解除了那股让人窒息的进攻姿态。
大军的阵型犹如水流般向两侧缓慢裂开,数百名负责后勤的伙头军从大营后方的帐篷里,合力推着一辆辆底盘坚固的巨型木车艰难地驶入校场前方。
那些木车上架着一口口足以装下两头大肥猪的黑铁大锅,锅底下燃烧着劈啪作响的旺盛炭火。
大锅里熬煮着浓稠得连筷子都能插住的白米热粥,里面甚至还翻滚着大块大块泛着诱人油脂光泽的肥瘦相间的肉块。
当那盖在锅上面的厚重木盖子被两名士兵合力掀开的那一瞬,一股浓郁得根本化不开的肉香与稻米香气,顺着刺骨的寒风迅速飘散在整个荒原的上空。
这股带着生命温度的香气,对于这些已经啃了几个月树皮和观音土的齐国流民来说,简直比长生天降下的神迹还要具有致命的诱惑力。
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一阵犹如雷鸣般密集的疯狂吞咽口水声,所有的眼睛都死死地钉在那些热气腾腾的大铁锅上,再也无法挪开半分。
“柱国将令在此,我夏州边军不杀手无寸铁的百姓,所有跨过界碑的流民,皆可排队上前领一碗热粥暖身子。”
一名中气十足的夏州副将站在一辆粥车的高处,手里拿着一个铁皮卷成的铁皮喇叭,扯着嗓子对着那群不敢动弹的流民大声宣告着生路。
流民们先是迟疑了片刻,当看到几个胆大的半大孩童哆哆嗦嗦地走上前,真的从那些面冷心热的夏州士兵手里接过了盛满滚烫肉粥的粗瓷大碗时,人群的防线彻底崩溃了。
数万名被逼到绝路的流民排成了一条条长龙,他们用冻得生疮发紫的双手死死捧着那发烫的瓷碗,大口大口地吞咽着这辈子都没吃过的好饭。
哪怕滚烫的粥水烫破了他们干裂的嘴唇和舌头,也没有一个人舍得停下那疯狂进食的动作。
那种久违的饱腹感与身体渐渐回暖的生命力,在这冰天雪地里化作了最能摧毁人心理防线的催泪剂。
人群中不知是谁带头扔下了手里的空碗,双膝重重地磕在那混杂着冰雪的泥地上。
紧接着,数万名吃上了活命粮的齐国百姓犹如潮水般朝着夏州城的方向黑压压地跪倒了一大片。
他们那沾满灰尘与血迹的额头疯狂地撞击着大周的土地,磕得头破血流也浑然不觉,那凄厉到变声的痛哭流涕声汇聚在一起。
他们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撕心裂肺地在荒野上高呼着“陈柱国活万家生佛”,那声浪甚至压过了天上呼啸的白毛风。
这种大周军人不仅不杀降,反而慷慨施粥护民的神仙举动,绝非偶然发生。
在高炅提前布置在齐国境内的明镜司暗探那犹如煽风点火般的疯狂推波助澜下,这件活人无数的善举犹如长了隐形的翅膀。
以前所未有的恐怖速度和穿透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寒冬里,迅速传遍了整个被压迫到极点的齐国北境。
这道希望的曙光彻底点燃了齐国底层百姓那颗早已经绝望死寂的心,直接在邻国的疆域内引发了一场规模更为庞大,甚至足以动摇国本的浩大逃亡海啸。
就在外头那传颂陈宴威名的声浪快要把天际都掀翻的同一时间,夏州总管府那座防卫极其森严的中枢庭院内,气氛却已经凝重到快要滴出水来。
夏州别驾张文谦站在那间烧着几个旺盛地龙、灯火通明如白昼的核心书房里,双手死死捧着那份由各处边关快马加鞭汇总送来的流民造册名录。
他那双精通政务算计的眼睛在那一长串呈几何倍数疯狂暴增的人口数字上扫过,整个人好似掉进了一个深不见底的冰窟窿里。
那张向来儒雅沉稳的脸庞上瞬间失去了一切血色,一层密密麻麻的冰冷汗珠不受控制地从额头渗出。
顺着他那发紧的下颌角汇聚成滴砸落在地上,那件用厚重狐狸皮制成用来御寒的官服后背,早已经被不知不觉间冒出的冷汗彻底湿透。
张文谦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那案几上那几乎要堆到房顶的文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