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69章故人来访 (第1/2页)
唐使抵达乞儿国都城的那日,天空阴沉沉的,像蒙了一层铅灰色的纱。
毛草灵站在城楼上,看着远处缓缓行来的使团。使节旗帜上鲜明的唐字让她心中涌起一阵复杂情绪——那是她名义上的故国,却也是将她推入和亲命运的地方。
“紧张吗?”李璟站在她身旁,握住她的手。
毛草灵摇摇头,又点点头:“有一点。不知道来的是谁,会带来怎样的消息。”
使团越来越近,可以看清为首者骑着一匹白马,身着紫色官服,头戴进贤冠。当那人抬起头时,毛草灵猛地屏住了呼吸。
“怎么会是他...”她喃喃道。
李璟察觉到她的异样:“你认识?”
“算...算是吧。”毛草灵的声音有些颤抖,“他叫柳文渊,当年在长安时,曾是我那‘父亲’的门生。”
记忆如潮水般涌来。穿越之初,她附身在这具身体上时,原主的记忆碎片曾让她知晓一些往事。柳文渊,那个才华横溢的年轻进士,曾多次拜访毛府,与原主有过数面之缘。原主对他暗生情愫,但一场突如其来的家族变故改变了一切——毛氏被诬陷谋反,男子流放,女子没入教坊,而她,毛草灵,被辗转卖入青楼。
“他是敌是友?”李璟低声问,手按在腰间佩剑上。
毛草灵沉思片刻:“难说。当年毛氏出事,他并未施以援手,但据说也曾上书为父亲辩解。这些年,他在朝中如何,我完全不知。”
使团已至城下,礼乐奏响,城门缓缓开启。毛草灵深吸一口气,挺直脊背。无论来者是谁,无论带来什么消息,如今的她已不是当年那个任人摆布的弱女子。她是乞儿国的国后,是深受爱戴的贤内助,是腹中孩子的母亲。
“走吧,陛下。”她转向李璟,眼中闪烁着坚定光芒,“该去迎接客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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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正殿,气氛庄重而微妙。
柳文渊行完觐见礼,抬起头时,目光与御座旁的毛草灵相遇。十年光阴,她已从记忆中那个羞涩的官家小姐,蜕变成仪态万方的国后。而她身边的乞儿国皇帝,英俊威严,看向她的眼神中满是毫不掩饰的爱意。
“柳侍郎远道而来,辛苦了。”李璟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赐座。”
“谢陛下。”柳文渊在右侧首座坐下,目光仍不时瞟向毛草灵,“十年未见,娘娘...国后风采更胜往昔。”
毛草灵微微一笑:“柳大人亦风采依旧。不知此次前来,除了传达唐皇旨意,可还带来我‘家人’的消息?”
她故意在“家人”二字上加了重音。柳文渊何等聪明,立刻明白了她的言外之意——她并不真正将那些人视为亲人。
“毛大人身体尚可,只是思念女儿。”柳文渊斟酌着词句,“毛夫人去年染病过世,临终前还念叨着您的名字。”
毛草灵心中微微一动。虽然对那所谓的父母没有感情,但听到这样的消息,还是感到一丝怅然。她沉默片刻,才开口:“有劳柳大人告知。不知唐皇陛下有何旨意?”
柳文渊从袖中取出圣旨,起身宣读。旨意文辞华丽,先是赞扬毛草灵这十年来促进两国交好的功绩,随后提到当年的十年之约,最后是正式的邀请——请她返回大唐,接受国后夫人的封号,颐养天年。
大殿一片寂静。众臣屏息,等待着帝后的反应。
李璟率先开口:“唐皇美意,朕心领了。但国后已在乞儿国生活十年,深得百姓爱戴,朕亦离不开她。请柳侍郎回禀唐皇,朕愿以厚礼相赠,以表歉意。”
柳文渊似乎早有预料,不慌不忙地说:“陛下厚爱,下官定当转达。只是...”他顿了顿,看向毛草灵,“国后可还记得当年离家时的情景?毛大人白发苍苍,仍每日望北而拜,盼女归家。为人子女,孝道为先啊。”
这话说得巧妙,既点出了亲情伦理,又将难题抛给了毛草灵。一时间,所有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毛草灵缓缓起身,凤袍曳地,步下御阶。她走到柳文渊面前三步处停下,声音清晰而坚定:“柳大人说得对,孝道确实重要。但柳大人可知,何为真正的孝?”
不等柳文渊回答,她继续说道:“真正的孝,是让父母安心,是活出自己的人生价值。若我随大人回去,不过是换了个地方被圈养,除了虚名,还能有什么?而在乞儿国,我能辅佐陛下治理国家,能为百姓谋福祉,能实现自己的抱负。柳大人认为,哪一种选择更能让‘父亲’安心?”
柳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他记忆中的毛氏家小姐,温婉羞涩,说话轻声细语。而眼前的女子,言辞犀利,气势逼人,完全像是换了个人。
“国后说得有理。”他勉强回应,“但圣命难违,下官奉命而来,若无功而返,恐难复命。”
李璟正要说话,毛草灵却给了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她微笑道:“柳大人不必为难。既然来了,不妨在乞儿国多住几日,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看看这十年来发生的变化。也许,您会有新的想法向唐皇禀报。”
这提议合情合理,柳文渊无法拒绝,只得躬身应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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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宴过后,毛草灵借口身体不适提前离席。她其实并没有不适,只是需要时间整理思绪。柳文渊的出现勾起了太多回忆,那些她以为自己已经遗忘的前尘往事。
御花园的夜风带着花香,她走到那座临水的亭子,屏退左右,独自凭栏。
“你还是喜欢一个人想事情。”
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毛草灵没有回头:“陛下怎么来了?晚宴结束了?”
“朕让丞相代为招待。”李璟走到她身边,将一件披风披在她肩上,“担心你。”
毛草灵终于转身,靠进他怀里:“我没事。只是...有些感慨。看到柳文渊,就像看到了过去。”
“他看你的眼神不一般。”李璟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你们之间,是不是有过什么?”
毛草灵失笑:“陛下多虑了。那是原主,不是我。而且就算原主对他有过好感,也不过是少女怀春,无疾而终。”
她顿了顿,认真地说:“我的心,十年前就给了陛下,再容不下旁人。”
李璟满足地叹息,将她搂得更紧:“朕知道。只是看到别的男人那样看你,还是会不高兴。”
两人依偎片刻,毛草灵忽然想起什么:“陛下,我有个想法。明天,我想请柳文渊看看我们的国政改革成果。”
“你想用事实说服他?”李璟眼睛一亮。
“对。”毛草灵点头,“让他亲眼看到乞儿国这十年的变化,看到我在这里的价值。这样他回禀唐皇时,才有更充分的理由说明我不该离开。”
李璟赞许地吻了吻她的额头:“好主意。不过,你可不能太劳累,别忘了我们的孩子。”
提到孩子,毛草灵温柔地笑了,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我会注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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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上午,毛草灵邀请柳文渊参观新落成的国立学堂。这是她三年前力主兴建的,专门招收平民子弟,不论出身,只看资质。
学堂位于城东,占地广阔,白墙青瓦,整洁肃穆。正值课间,院子里孩童嬉戏,书声琅琅。
柳文渊走在学堂的回廊上,看着教室里认真听讲的孩子们,眼中难掩惊讶:“国后,这些学生...似乎并非都出身富贵?”
“不错。”毛草灵骄傲地说,“这里有七成学生来自平民家庭。只要通过入学考试,就能免费就读,成绩优异者还能获得津贴。”
“女子也能入学?”柳文渊注意到几间教室里坐着女学生。
“当然。”毛草灵引他走进一间女子教室,学生们正在上算术课,“我认为,女子教育同样重要。这些女孩学成后,可以成为女官、女医、女账房,不必早早嫁人,困于后宅。”
一位女先生看到国后亲临,连忙行礼。毛草灵摆摆手,示意她继续上课。
“柳大人可知,这些举措最初遭到多少反对?”毛草灵边走边说,“朝中老臣说我牝鸡司晨,民间也有保守势力非议。但陛下力排众议,支持我的想法。如今三年过去,第一批平民学生已能读写算,可为官府抄写文书;女子学堂的毕业生,有的进了太医署,有的在户部做账,都做得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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