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传第14章暗中留意,被人盯上 (第1/2页)
暮色沉沉,将倚红楼的飞檐翘角染成一片深黛,楼内却早已灯火通明,暖黄的宫灯一盏接一盏亮起,映得雕梁画栋愈发精致奢靡,丝竹管弦之声伴着女子婉转的唱曲、宾客调笑的话语,从各个厢房与大堂里飘出来,交织成一幅纸醉金迷的风月画卷。
这里是长安城最负盛名的青楼,往来皆是达官显贵、文人墨客,看似歌舞升平、温柔富贵,实则步步都是陷阱,处处藏着算计。身在其中的女子,要么以色侍人,要么以艺娱人,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毛草灵来到这倚红楼,已然半月有余。
半月前,她还是现代衣食无忧、众星捧月的富家千金,一场突如其来的车祸,让她一睁眼便坠入了这完全陌生的大唐盛世,更沦为了罪臣之女,在兵荒马乱的抄家混乱中,被人牙子低价买走,转手就卖到了这倚红楼。从云端跌入泥沼,落差之大,几乎让她崩溃。
前几日,她还在为一口粗茶淡饭挣扎,忍受着老鸨的呵斥、资深姑娘的排挤,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青衣,做着端茶倒水、擦洗地板的粗活,夜里躺在阴冷潮湿的下人房,偷偷思念现代的家人,无数次红了眼眶。可她清楚,哭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在这吃人的地方,软弱只会任人欺凌,唯有活下去,找到机会逃出去,才是唯一的出路。
白日里,她趁着干活间隙,观察楼内姑娘们的技艺,又想起现代所学的才艺与知识,悄悄琢磨着能立足的本事。方才在大堂的边角处,趁着宾客渐多、姑娘们轮番献艺的空档,她帮着弹琵琶的琴娘调弦,顺手改了几句陈旧的曲词,又哼了一段现代改编的清新小调,本是无心之举,却没想到,竟让原本略显沉闷的献艺环节,多了几分新意,引得几位宾客频频侧目,连带着那琴娘的赏钱都多了不少。
此刻,毛草灵端着一摞洗净的茶盏,小心翼翼地穿过人来人往的回廊,脚步放得极轻,生怕冲撞了哪位贵客或是楼里的掌事姑姑。她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白皙的脸颊上投下一片淡淡的阴影,脸上没什么表情,既没有其他粗使丫鬟的畏畏缩缩,也没有青楼女子刻意逢迎的娇媚,只是安安静静地做着自己的事,可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却在不经意间,格外扎眼。
她刚走到回廊拐角,便听到不远处的观景台上,传来几句压低的交谈声,说话的正是倚红楼里最有分量的两个人——老妈子柳妈妈,还有管着楼内姑娘技艺的苏嬷嬷。
毛草灵下意识地停下脚步,往廊柱后缩了缩,不是有意偷听,只是在这青楼里,多听一句,便能多懂一分规矩,少犯一分错。她屏住呼吸,静静听着。
“苏嬷嬷,你方才瞧见方才大堂里,帮琴娘改词的那个小丫头了吗?就是前阵子刚买回来的那个,叫什么……毛草灵的。”柳妈妈的声音尖细却带着几分沉稳,常年打理青楼事务,她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阅人无数的精明与世故。
苏嬷嬷闻言,顺着柳妈妈的目光看向毛草灵所在的方向,眯着眼睛打量了片刻,才慢悠悠开口:“瞧见了,就是那个罪臣之女,刚来的时候蔫头耷脑的,看着弱不禁风,没想到倒是个有心思的。方才那小调,我听着新鲜得很,词儿雅致,调子也轻快,跟咱们平日里唱的那些艳曲完全不一样,难怪客人们喜欢。”
“可不是嘛。”柳妈妈端起桌上的茶盏,轻轻抿了一口,眼角的余光始终落在毛草灵身上,细细打量着她的身形容貌,“我当初买她回来,就是看她模样生得好,眉眼清秀,皮肤白皙,虽是罪臣之女,可那骨相、那气度,看着就不是普通人家的姑娘,比咱们楼里好些从小养到大的姑娘,都多了几分干净劲儿。”
毛草灵的心猛地一沉,握着茶盏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
她知道自己方才的举动有些冒尖了,在青楼这种地方,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她本想藏拙,先安稳度日,可一时情急,还是展露了些许本事,没想到,竟这么快就被柳妈妈盯上了。
柳妈妈是什么人?那是在风月场里摸爬滚打了几十年的老狐狸,看人极准,心狠手辣,眼里只有利益,所有楼里的姑娘,在她眼里都是能换银子的工具。被她盯上,绝不是什么好事,要么是被她逼着学那些逢迎之术,将来做个以色侍人的娼妓,要么就是被她当成摇钱树,日夜逼迫献艺,半点自由都没有。
毛草灵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意,后背瞬间冒出一层冷汗。她来这里的初衷,是忍辱求生,找机会离开,从没想过要真的做青楼女子,若是被柳妈妈盯上,强行逼着她接客献艺,那她之前所有的隐忍,都将付诸东流。
观景台上,柳妈妈和苏嬷嬷的交谈还在继续,每一句话,都直直扎进毛草灵的心里。
“这丫头,看着温顺,骨子里倒是有股韧劲,刚来那几天,被红绡姑娘刁难,推搡打骂,都没掉一滴眼泪,换做别的小丫鬟,早就哭哭啼啼求饶了。”苏嬷嬷也对毛草灵多了几分留意,“而且她聪明,学东西快,我刚才看她调弦,手法虽然生疏,却一点就通,比那些笨手笨脚的丫头强多了。”
“聪明是好事,在这楼里,笨的活不下去,太聪明的,也容易出事。”柳妈妈放下茶盏,眼神变得深邃起来,“不过,这丫头是个好苗子,模样、身段、才情,都算得上是上等,若是好好调教一番,不出半年,定能成为咱们倚红楼的头牌,到时候,能赚的银子,可比现在多得多。”
“妈妈说得是,只是这丫头性子看着淡,怕是不愿意轻易顺从,若是逼急了,怕是会适得其反。”苏嬷嬷有些担忧,“方才我看她,献艺之后,非但没有沾沾自喜,反倒一直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像是怕惹麻烦,看得出来,她心里抵触这楼里的事。”
柳妈妈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笃定:“抵触?到了这倚红楼,进了我柳氏的门,再硬的骨头,也得给我软下来。那些清高的、倔强的,我见得多了,哪个最后不是乖乖听话?无非是没被逼到份上。不过,这丫头暂时不用逼得太紧,她是罪臣之女,无依无靠,除了在我这倚红楼,根本没地方可去。先晾她几日,看看她的性子,再慢慢调教,磨掉她身上的傲气,让她知道,在这楼里,谁才是说了算的人。”
说到这里,柳妈妈的目光再次投向毛草灵,那眼神如同猎鹰盯上了猎物,带着审视、算计,还有势在必得的笃定,“你平日里多盯着她点,看看她还有什么别的本事,会写诗作画吗?会跳舞吗?但凡有能拿得出手的,都记下来,回头好好培养。另外,别让其他姑娘欺负得太狠,也别让她过得太舒坦,拿捏好分寸,这样她才会懂得感恩,才会心甘情愿为我做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