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69章数据深潭的回声 (第1/2页)
龙胆科技成功上市半年后的一个雨夜,总部的“零号实验室”内依然灯火通明。
姚浮萍揉了揉酸胀的太阳穴,目光从屏幕上密密麻麻的代码移开,转向实验室另一端。那里,她的弟弟姚厚朴正戴着特制VR设备,双手在空中做着复杂的手势——他在测试“五彩绫镜”系统的全新交互模式。
“测试结果如何?”姚浮萍走近问道。
姚厚朴摘下设备,额头上沁着细密的汗珠:“交互延迟降低了0.03秒,但脑波反馈还有杂讯。”他调出一组数据波形,“你看,当用户处于紧张或情绪波动状态时,镜面映射会出现细微扭曲。”
“情感干扰数据精度...”姚浮萍若有所思,“这倒是个有趣的发现。或许我们可以考虑开发‘情绪校准’模块。”
姐弟俩正讨论着,实验室的门无声滑开。龙胆草端着一个托盘走进来,上面是三杯热气腾腾的咖啡和几份三明治。
“就知道你们还没走。”他将托盘放在工作台上,“都凌晨两点了,公司可不需要两个猝死的首席技术官。”
姚浮萍接过咖啡,露出一丝难得的笑容:“‘五彩绫镜’3.0版本的优化遇到了瓶颈,我们想尽快突破。”
“瓶颈?”龙胆草挑眉,“我记得两周前的技术报告显示进展顺利。”
“是顺利,但不够完美。”姚厚朴打开一份全息投影,“这是林晚从她的公益组织发来的用户反馈。一些特殊人群——比如经历过创伤后应激障碍的用户——在使用隐私镜功能时,会出现数据解读偏差。”
投影上展示了几份匿名案例:一位战争老兵在使用“情感隐私过滤”时,系统错误地屏蔽了所有与枪声相似的音频;一位失去亲人的用户,系统过度保护了与逝者相关的数据,导致用户无法正常访问过去的照片和信件。
“系统太过‘保护’了,”姚浮萍总结道,“它在保护隐私的同时,也在无意中制造了新的信息孤岛。”
龙胆草沉默片刻:“林晚现在在哪里?”
“挪威,参加一个国际数据伦理论坛。”姚厚朴查看日程,“她三天后回国,约了和我们讨论这个问题。”
“那就等她回来。”龙胆草看了看姐弟俩,“但在这之前,你们必须休息。这是命令。”
姚浮萍还想说什么,但姚厚朴抢先开口:“其实...我有个想法,可能需要姐姐暂时离开实验室几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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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天后,市郊的“数字疗愈中心”。
这是一家由龙胆科技资助、专门研究科技与心理健康交叉领域的机构。姚浮萍站在观察室外,透过单向玻璃看着里面的情景。
房间布置得很温馨,不像传统的诊疗室,倒像是一个舒适的客厅。沙发上坐着一位五十多岁的女士,她面前悬浮着一面淡淡发光的“镜子”——正是“五彩绫镜”系统的简化版。
“王女士,今天感觉如何?”治疗师的声音温和。
“还是...不太敢打开那部分记忆。”王女士的声音有些颤抖,“我女儿的所有照片、视频...系统都把它们锁在‘深度隐私区’了。”
“我们不一定非要今天打开。只是尝试一下,好不好?我们在这里,很安全。”
姚浮萍注意到,王女士的女儿在三年前因意外去世。自从使用“五彩绫镜”系统保护个人数据后,系统根据她的使用习惯,判断这些记忆“可能引发强烈负面情绪”,自动提高了保护等级。结果,系统保护得过于彻底,王女士连正常的怀念都变得困难。
“这不是技术问题,”一个声音在姚浮萍身后响起,“是人心的问题。”
姚浮萍回头,看见林晚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后。风尘仆仆,但眼神清澈。
“论坛结束了?”
“提前回来了,听说你们在攻克新难题。”林晚走到玻璃前,“我在挪威见到一个类似案例。一位老先生因为害怕触景伤情,让AI助手过滤掉所有关于亡妻的信息。结果三个月后,他发现自己连妻子的样貌都开始模糊了。”
“技术本应是桥梁,”姚浮萍低声道,“但我们造出了墙。”
“也许不是墙,只是桥的栏杆太高了。”林晚转身看向姚浮萍,“我和厚朴通过话,他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但我们都需要你的专业判断。”
两人来到疗愈中心的会议室,姚厚朴的全息投影已经等在那里。
“姐,林晚,”他打招呼后直入主题,“我和团队分析了过去六个月的所有异常案例,发现了一个共同模式:当系统检测到用户对某些数据的访问频率突然下降,且每次访问伴随生理指标异常时,它会判定这些数据‘有害’,并自动增强保护。”
“这是你写的算法逻辑。”姚浮萍指出。
“是的,为了保护用户免受伤害。”姚厚朴苦笑,“但现在看来,有些‘伤害’是愈合过程的一部分。完全避免伤害,反而阻碍了愈合。”
林晚调出一份研究报告:“心理学上有个概念叫‘暴露疗法’。在安全可控的环境下,适度接触创伤记忆,有助于脱敏和整合。我们的系统现在做的恰恰相反——它在用户最脆弱时,把那些记忆锁得更紧。”
会议室陷入沉默。
“所以你们的建议是?”姚浮萍问。
“让系统学习区分‘有害回避’和‘健康调节’。”姚厚朴展示新算法框架,“通过更精细的情绪识别、行为模式分析,以及...人工督导的反馈,让系统明白什么时候该保护,什么时候该轻轻推一把。”
“人工督导?”姚浮萍敏锐地抓住关键词。
林晚接过话头:“这就是需要你暂时离开实验室的原因。我们需要一位顶尖的技术专家,同时也是有同理心的观察者,来参与疗愈中心的临床研究。不是作为工程师,而是作为‘系统与学生之间’的翻译。”
姚浮萍愣住了。二十年的职业生涯,她从未离开过技术一线。
“姐,还记得爸妈为什么给我们取名‘浮萍’和‘厚朴’吗?”姚厚朴轻声问。
姚浮萍当然记得。父亲是中医,母亲是程序员。浮萍随水漂流却根系坚韧,厚朴外表粗糙却内在温厚。父母希望他们在科技的世界里,不要忘记人情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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