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1 佳人足疾,心功玄用,巧技成医,鬼医扬名。 (第2/2页)
一名歌姬手扶琵琶,唱一曲南阳时期诗人「子伯」的「雾隐山迎客西来词」。这位前人「子伯」,正可谓继承南阳之狂放。用词张狂,恢宏澎湃,使人听之激动。
说来这词中深意,与李仙稍有联系。子伯词中「饮客西来」一意,迎接的是其友人:吕洞之。李仙听清词意,恍有古今交错之意。感受难言。
待词落寞,竟生出惋惜之意。想昔日英雄,竟已成墓碑。旋即变做振奋,人生一回,该当求我所求,欲我所欲,洒脱畅快。
陆续再来数位歌姬,或弹奏琵琶、或吹箫吹笛、或击鼓弹琴。每一曲後,均惹得众客高声喝彩。那班主乘机持一红布包裹的箩筐,去到各处台座讨赏。
出手阔错者,一曲便赏四五两银子。班主作揖赞叹,旁人亦会恭维敬酒。一时间颜面大展,赏钱者不禁仰头挺胸。
较为寻常者,几十文上百文皆有。若拒不赏钱,班主会作揖道:「没能讨贵客喜欢,实在抱歉。」转身别过。
旁人必将侧目,却意味古怪。面皮稍薄者满面羞红,无措至极。待下一曲结束,为讨回场子,寻回颜面,必出手尽量阔错,几百文钱赏出。旁客的古怪意味,这才冰雪消融。
李仙默默观察,知晓讨生活本无容易,且词曲诗谣确实称心。便赏二十余文、十余文——虽不多,却说得过去。众歌姬热起场子,那班主敲响铜锣,正戏开场。
武家班擅长「杀龙戏」戏本。演奏得精彩至极,剧情迂回起伏。李仙亦看得津津有味。这时夜幕已黯,万家灯火再再升起。
忽听街道旁响起烟花炮仗声。仁化坊的一条街巷内,有一家酒铺刚刚开张。
安排了鱼龙百戏增喜,燃放炮仗,大送糖豆,甚是热闹。
那东家满面笑容,热情招待来客好友。一时间铺面火热,一派祥和热闹。李仙目光偏移,见昏暗角落处,几名衣裳褴褛的杂民在争夺剩菜剩食。
玉城百景,皆在眼前。
远客客栈旁的「茗香茶楼」,推出新奇饮品:酥茶。乃是用蜂蜜、羊奶、冰沙、果肉所制得。一经推出,很快大热。颇多族姓年轻子弟,皆喜饮酥茶。
远客客栈的店小二上楼问询,可代为购买酥茶,送到桌前。正好长夜漫漫,通宵唱戏,有酥茶消遣,亦是另一番乐趣。
李仙问询价钱,一杯酥茶足「四十九文」。不禁暗暗咋舌,贵出天际。但既决意放松玩乐,何必计较价钱,便令店小二代购酥茶。
这时,一位泥身人物早便听闻「酥茶」大名,但一直不曾品监。好奇之下,亦令店小二帮忙代购。三楼看客均想:「啊!连堂堂泥身人物,都好奇这酥茶味道。那还犹豫甚麽!」
纷纷欲购酥茶。如此一来一去,大半数都购买酥茶。店小二用笔记下,会知那「茗香茶楼」。随便便陆续上楼下楼,来回奔赶在「茗香茶楼」「远客客栈」两处,将各份酥茶送到桌前。
众店小二不免看人下菜,先送泥身身位者,再送衣着华贵、赏钱甚多者。李仙最先购买「酥茶」,却是末位拿到。他浑不在意,细细品监。
酥茶香甜,冰爽可口。味道确实不俗。李仙看戏听曲,观街品茶,如此热闹氛围间,玩乐到深夜时分。
戏幕还有下半场,李仙率先回房,一切再变得安静。玉城繁荣,却难消磨其本心,他心想:「我习武说归到底,既为探寻武道一途,亦为活得更好。享乐纵慾,绝非错事但须有节度。玉城的繁荣,我日後自可慢慢领教。不可因此耽误正事。」
李仙洗沐一番,衣着宽松,躺在床中。如今小偿繁华绚烂,更该思索前路所在:「我自脱离愿死谷,一身实力能耐,实已回归。这数月内,天地精华消化甚快,凭藉几场抢食宴,武道实有进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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细感身体状态,骨质坚韧,气力更涨。再想:「玉城纵然繁华,武者依旧是少数。我武道二境,到底能算小高手。可——玉城这等繁荣大城,不缺家财万贯者,亦不缺武道强者,我仅靠武道,便想出人头地,实则很难很难。打家劫舍之事,既不屑去做,更不得去做。如何谋求上进,实是一大难题。」
「且——玉城花销甚高,我四十两银子,着实不多。如此有出不进数日,难免本钱耗尽。距离出人头地——终究稍远,倘若能先寻一门,既能发挥长处,又可稳定来财,可接触各族高人者。当属最好不过!」
「如此这般,便可发觉机会,长远谋划。闲暇时精进武道,诸道不必落下。」
李仙来回踱步,深知欲求上进,需当发挥自身长处。扬己之长,静寻机会,方为良策,经细细理想,逐渐弄清楚所行方向。再琢磨道:「我之长处,或有其二。一为射猎之术,此地暂时无以施展。二为医术,我得鬼医传承,日日研读医心经、医德经——近来又有感悟,医术再进一步。」
李仙双眸明亮:「是极,我之医术,该是助我破局之良技。更可藉机接触草药,遍尝百草,尝试解开体毒。然——我鬼医一脉,不以医术求财、求权。我这般藉助医术,行利己之事,可是违背医心?且鬼医一脉,需人先求医才能医治。」
他思拟片刻,起身振奋道:「我本意非是求财求权,何必迂腐。再者——我行医之实,从未有变。我鬼医一脉——该是如鬼如魔,纵有规矩,也不可因此掣肘自身。我只需做好平衡便是。鬼医需人先求医而後医治,这点倒难处理。我行医之既,正是这一点,叫我甚是无耐,平添许多麻烦。现在想来——」
「我早该应变,但无需全然改变,我只需用求医」为名,自称是李求医。
如此这般,旁人喊我医治,只需道出姓名,便算是求我医治啦。」
李仙会心一笑,心意已定。
当即大觉一场,待隐隐听闻风声。那姚音已在庭中舞剑,剑音如曲,身姿动人。
李仙简单洗漱一番,下楼饮粥吃菜。吃饱喝足,问店小二讨要医铺所在,随後便行街寻找医馆医铺。仁化坊医铺共计四十三家,大大小小坐落街头巷尾间。
规模较大者,医铺宛若酒楼耸立,其内药香扑面。规模较小者,唯有几位坐镇医者。
行了半日,路经十余家医铺,行过一条医巷,始终不称心意。便改换思路,穿过西风大街,来到通济坊」。散漫游行,渐觉通济坊较为繁荣,吃住花销更大。待到天色渐黯,李仙自知今日难有收获,便折返远客客栈。
房中习武精进,歇息一夜,翌日再寻。如此这般,锲而不舍三日,在通济坊」的「回春巷」中,寻得一座心怡医楼:妙生阁。这楼阁高约十九丈,规制似塔楼。其内规矩严明,医风较正,所开医方,均是药到病除之良方。
李仙寻铺数日,绝非眼光甚高,看不上医铺规模。全因有医者丧失本心,将行医治病视为敛财手段。小病大医,大病小医。比之怪病更恶,盘剥病患钱财。
李仙从心厌恶,怎愿与之共事。
李仙经验老辣,行事老成稳重,自知杂民」身份,欲求医者」一职甚难,必遭歧视。需当另辟蹊径,进退有度,胆大心细。李仙当即细心谋划,心想:「我既想坐堂行医,进入这妙医阁。必先通过巧妙手段,既展现医术独到,且不惹得他等反感。若能见到主事者,自当更好!」。
妙计上心头,便先去别铺药阁,购置几味药材。回客栈熬煮成汤,自己服饮而下。
自染怪症後。这怪症无比稀奇,可激起良医好胜心。随後进入妙医阁求医。
这一来一去,已花费五两银子。李仙进到医阁,细心等待,过半个时辰,便有医者传唤,为李仙搭脉问诊。
那医者一奇,连问李仙数个问题,始终难解此病。犹豫一二,便朝上汇报,请来另一位医者,捏脉问诊後,亦不知如何医治。如此这般,一连来五位医者,抓耳挠腮,毫无思路。偏偏李仙病症古怪,难得一闻,好似能医又不能医,如有猫挠在心,始终不愿让李仙另请高明。
这般折腾许久。动静引得一老翁注意,众医者纷纷退至左右,静静旁听观察。那老翁搭脉一愕,随後细细打量,目光愈发古怪。忽而哈哈大笑,说道:「小友医术难得,借病传话,借医交流。寻常医术较弱者,倒真看不出此间深意,难得你费此苦心。也罢,你若不嫌,便自此挂名行医罢!」
旋即朝众医者说道:「你们啊,医术不精,若有时间,便向小友讨教其中门道罢。」
李仙得偿所愿,拱手喜道:「谢医师收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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