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2章开天赌神,痴者之眼 (第1/2页)
暴雨如注,倾泻在天局总部的穹顶之上。
这座屹立在孤岛中央的巨型建筑,此刻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在雷电交加中喘息。整座岛屿被夜郎七的人马围得水泄不通,菊英娥的情报网切断了所有对外联络,阿蛮率领的突击队已控制了下层区域。
而花痴开,正站在第九十九层的门前。
“就是这里了。”夜郎七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罕见的凝重,“天局首脑的‘神座之间’。”
花痴开没有回头。他的目光落在面前那扇漆黑的大门上,门面上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两个手掌印——左右各一,仿佛在等待谁来嵌入。
“七叔,”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你说过,赌到最后,拼的是‘痴’。”
“是。”
“那今晚,就让您看看,我痴到了什么程度。”
花痴开伸出双手,按在了那两个掌印之上。
门无声无息地滑开。
里面是一片虚无般的黑暗。
花痴开迈步走了进去,夜郎七紧随其后。阿蛮和小七想要跟上,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挡在了门外——那扇门,在他们进入的瞬间便消失了,仿佛从未存在过。
“这是...”小七脸色大变。
阿蛮一拳砸在空荡荡的门框位置,手臂却直接穿了过去,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是一堵实心的墙壁。
“空间赌局。”夜郎七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越来越远,“你们在外面等。”
黑暗散去。
花痴开发现自己站在一个巨大的圆形平台上,平台悬浮在虚空之中,四面八方是无尽的星河。头顶是璀璨的银河,脚下是万丈深渊,而在这片虚空的正中央,摆着一张赌桌。
赌桌是黑色的,像是用一整块玄冰雕琢而成,表面流动着暗红色的纹路,像血管,又像某种古老的符文。桌上放着两副牌,两盅骰子,以及一枚巨大的金币——那金币悬浮在桌面正中央,缓缓旋转,映射出亿万星辰的光辉。
“欢迎。”
一个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不男不女,不老不少,像是千百个人同时开口,又像是一个人分裂成了千百种音色。
花痴开的瞳孔微微收缩。
一个人影从赌桌对面浮现。
起初只是一个轮廓,然后逐渐凝实,最终变成了一个...让他意想不到的模样。
那是一个老人,白发苍苍,满脸皱纹,佝偻着背,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色长袍。他拄着一根普通的木拐杖,步履蹒跚地走到赌桌前,像任何一个行将就木的老者。
但花痴开的瞳孔收缩得更厉害了。
因为他认出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和他自己的一模一样。
不,准确地说,是和他“痴态”时一模一样——混沌、迷茫,却又深邃得仿佛能吞噬一切。
“你是...”花痴开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
“我是谁?”老人笑了,露出稀疏的牙齿,“你可以叫我‘天’,也可以叫我‘局’,或者...”他顿了顿,“你也可以叫我‘痴’。”
夜郎七从花痴开身后走出,死死盯着那个老人,声音冰冷:“果然是你。”
老人看向夜郎七,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小七,好久不见。你还是老样子,一点都没变。”
“而你,已经不是你了。”夜郎七一字一顿地说。
“是啊,不是了。”老人叹了口气,目光重新落在花痴开身上,“花千手的儿子,菊英娥的儿子,也是...我这一脉最后的传人。”
花痴开心中一震。
“痴之一脉,”老人缓缓说道,“自古以来,赌坛便有‘痴、狂、疯、癫’四脉。狂者以气胜人,疯者以命搏命,癫者以乱破序,而痴者...”他看向花痴开,“痴者以心入道。”
“千手是‘痴脉’最杰出的传人,但他太执着了,执着于情,执着于义,执着于那所谓的正义。所以他死了。”老人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而我,放弃了‘痴’,成了‘天’。”
“天局”的“天”。
“你要的究竟是什么?”花痴开问。
“秩序。”老人说,“赌坛的秩序,这个世界的秩序。你以为那些所谓的赌王、赌圣、赌神是靠什么上位的?靠运气?靠实力?不,靠的是有人给他们机会。”
“你操纵了一切。”花痴开的声音低沉下去。
“我创造了一切。”老人纠正道,“百年来,赌坛每一个传奇的背后,都有我的影子。我让谁赢,谁就能赢;我让谁输,谁就必须输。这才是真正的‘赌神’——不是赌桌上的赢家,而是赌桌之外的主宰。”
“所以你要杀我父亲。”花痴开的声音开始颤抖,那不是恐惧,是愤怒,“因为他妨碍了你。”
“千手是我最得意的弟子,”老人摇头,“也是我最大的失败。他学会了‘痴脉’的一切,却偏偏放不下那些无谓的感情。他想要自由,想要公平,想要让每个人都靠自己的实力去赌。多么天真。”
“所以你让他死。”夜郎七插话,声音冰冷刺骨,“你在他的赌局中动了手脚,让他输给了司马空和屠万仞。不,应该说,是你让司马空和屠万仞赢了他。”
老人没有否认。
“不仅如此,”夜郎七继续说,“你还借我的手,亲手毁掉了‘痴脉’最后的根基。当年你告诉我,‘痴脉’已经背叛了赌坛的秩序,必须清除。我信了你,我...我亲手杀了我的师兄,我的兄弟...”
夜郎七的声音终于出现了裂痕。
花痴开猛地看向夜郎七,眼中闪过震惊。
“七叔...”
“你父亲花千手,是我的师弟。”夜郎七闭上眼睛,两行浊泪滚落,“我们是同门,同属‘痴脉’。当年师父——也就是他,”他指向老人,“告诉我们,‘痴脉’的使命是维护赌坛的平衡。后来千手发现了师父的真面目,他告诉我,师父根本不是要维护平衡,而是要建立独裁。我不信,我选择了相信师父,然后...”
“然后你亲手设局,让千手陷入必死之局。”老人替他说完,“小七,你恨了我二十年,可你有没有想过,是你自己的选择害死了千手?”
“你住口!”
夜郎七浑身颤抖,花痴开从未见过七叔这副模样——那个永远冷静、永远掌控一切的夜郎七,此刻像一只受伤的野兽,眼中满是痛苦和疯狂。
“七叔。”花痴开的手按在夜郎七肩上,声音不大,却异常坚定,“过去的事,今天一并了结。”
他转向老人:“你说你是‘天’,那今天,我这个‘痴’,就来破你的‘天’。”
老人笑了:“好,好,好。痴脉的传人,果然有胆魄。那我们就按规矩来——三局两胜。第一局,骰子;第二局,牌九;第三局,若有必要,由你来选。”
“赌注呢?”花痴开问。
“你的命,我的命,还有...”老人挥手,虚空中浮现出无数画面——菊英娥被软禁在一间密室中,阿蛮和小七被天局的高手缠住,外围的人马正在被一支神秘力量反包围,“所有人的命。”
“你早就准备好了。”花痴开的声音很平静。
“我说了,我是‘天’。”老人缓缓坐下,“这场赌局,从你出生之前就已经开始了。现在,只不过是要画上一个**。”
花痴开也坐下了。
夜郎七站在他身后,像是他的影子,又像是他的后盾。
“第一局,骰子。”老人将一盅骰子推到花痴开面前,“一盅三骰,比大小。你先。”
花痴开拿起骰盅,感受着里面的三颗骰子。普通的象牙骰,没有任何机关,每一面的重量都精确到毫厘。但正因为它太普通了,普通到没有任何破绽,才是最难掌控的。
他闭上眼睛。
“熬煞”运转,他的感知力渗透进骰盅的每一个角落。他能感觉到骰子的每一面,能感觉到它们如何在盅内翻滚,能感觉到每一次碰撞的角度和力度。
但他感觉不到的是——老人的呼吸。
老人坐在对面,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没有节奏,没有变化,没有任何可供捕捉的信息。
这是一个没有破绽的对手。
花痴开睁开眼,手腕一震,骰子开始在盅内翻滚。他的手法精妙绝伦,每一颗骰子都在他的掌控之中,翻滚的轨迹、碰撞的角度、落地的位置,全都精确到了极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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