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4章:老兵的酒,比子弹还烈 (第1/2页)
周默沉声道:
“老兵,我们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那你们是来干什么的?来旅游的?”
“来带你回去。”
老兵愣了一下,然后哈哈大笑。
笑声在空地上回荡。
“带我回去?”老兵笑够了,擦了擦眼角笑出来的眼泪,“你们两个,带我回去?就凭你们?”
他收敛了笑容,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行。我给你们一个机会。”
他把背在身后的双手拿出来——左手空着,右手拿着一根木棍。
不是那种削尖了的木棍,就是一根普通的树枝,大概手臂那么长,拇指那么粗,一端还带着几片树叶。
“用你们最拿手的本事,来抓我。”
老兵把那根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不用枪,用刀,用拳头,用什么都行。能碰到我这根木棍,就算你们赢。”
两人沉默了,警惕的看着他。
“怎么?不敢?”老兵挑眉,“那你们现在就滚回去,告诉王援朝,猎鹰的兵,一代不如一代了。”
大熊第一个忍不住了。他把枪往地上一扔,从腰后拔出匕首,握在手里,刀尖朝前。
“我来。”
老兵看了他一眼:“你确定?”
“少废话。”
大熊冲上去。
他块头大,步子也大,三步就跨过了十步的距离。
右手握着匕首,刀尖直奔老兵的肩膀——不是要害,他不想伤人,只是想制服他。
老兵没躲。
他站在原地,像一棵钉在地上的桩子,等大熊冲到面前的时候,身体突然往左一闪,幅度不大,刚好避开匕首的刀尖。
然后他右手那根木棍轻轻一拨,拨在大熊的手腕上。
大熊的手腕一麻,匕首脱手飞了出去,在空中翻了几圈,掉在草丛里。
他还没反应过来,老兵的左腿已经扫过来了。
不是踢,是扫。
脚掌贴着地面,像一把镰刀割草,扫在大熊的小腿上。
大熊整个人往前栽,脸朝下,狠狠地摔在地上,砸得地面都震了一下。
老兵站在原地,木棍还握在手里,呼吸都没有乱。
“下一个。”
周默没动。
他看着老兵,看着他手里那根还带着树叶的木棍,看着他站在那儿气定神闲的样子。
“你用的是猎鹰的格斗术。”周默说。
老兵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眼力不错。是猎鹰的,老版本的,跟你们现在练的不一样。你们现在练的是改良过的,更科学,更高效,但少了点东西。”
“少了什么?”
“少了杀气。”老兵把木棍在手里转了一圈,“你们练的是竞技,是比赛,是考核。我们练的是杀人。不一样。”
周默微微点头,“明白了。”
“但老兵,我不想动手。”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不是来跟你打架的。”
“你不打,怎么带我回去?”
“用嘴。”
“有意思。”老兵把木棍往地上一插,双手背在身后,“行,你说。我倒要听听,你能说出什么花来。”
周默深吸一口气:“陈龙的事,我们都知道了。他的老娘、老婆、孩子,被强拆压死了。你们给战友报仇,杀了那些搞强拆的人。十几条人命,你们背了。我们不评判对错,因为没资格。”
老兵的嘴角动了一下,没说话。
“但你们是猎鹰的人。猎鹰的规矩,猎鹰的人,得由猎鹰的人去解决。这是老首长定的规矩,你们应该比我们更清楚。”
“所以你们就来了?”
“所以我们来了。”
“来了又能怎样?别说你们两个,就是排一个战斗班排来,都打不过我,怎么带我回去?”
“打不过也要带。”周默看着他,“这是规矩。规矩就是规矩,不是你强就能破的。你可以杀了我们,但猎鹰依然会继续派人过来。”
“直到能把你带回去!”
老兵沉默了很久。
他站在那棵老橡树前面,背着手,看着地上躺着的大熊,看着周默站在那儿一脸倔强的样子。
“你像一个人。”
“谁?”
“陈龙。那小子当年也这样,打不过也要打,死了也不认输。倔得跟头驴似的。”
他叹了口气,弯腰把插在地上的木棍拔起来,冲大熊道:
“起来吧。地上凉,躺久了腰疼。”
大熊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他的膝盖磕破了,裤子上蹭了一个洞,露出里面血淋淋的皮肉。
老兵看了他们一眼,摇了摇头:“你们这水平,真的太差了。”
大熊的脸涨得通红,想反驳,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打不过人家,有什么好反驳的?
“不过——”老兵话锋一转,“比我想象的强一点。那个大块头,皮糙肉厚,经摔。那个瘦子,反应快,要不是被我点了穴,还能撑几招。”
说着,他看向周默:“你最聪明,知道打不过就不打。战场上,知道什么时候该打,什么时候不该打,比能打更重要。”
老兵转身,朝着那棵老橡树走去。走了几步,停下来,回头看着他们。
“你们那个苏寒,右臂怎么了?”
“抗洪受的伤。”周默说,“差点截肢,后来保住了,但肌肉缺损,神经损伤,现在还在恢复。”
老兵点了点头:“不容易。那个小子,比你们强多了。”
“他一个人去追老刘了?”
老兵呵呵一笑,“老刘那个人,比我还难缠。他要是对苏寒失望了,可能会把他困在山洞里出不来。”
“但苏寒要是能过了老刘那一关——”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那猎鹰,还有救。”
…………
洞里的光线比外面暗得多,从明亮处突然进入黑暗,眼睛需要时间适应。
苏寒没有急着往前走,贴着洞壁站了几秒,等瞳孔慢慢放大。
洞壁是潮湿的,手摸上去能感觉到一层滑腻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霉味和动物粪便的味道。
地面坑坑洼洼的,碎石和泥土混在一起,踩上去软塌塌的,不知道下面是什么。
他蹲下来,用手摸了摸地面上的痕迹。
新鲜的脚印,就是洞口看到的那双旧军靴。
苏寒顺着脚印往前走。
走了大概二十步,洞道拐了个弯,光线更暗了,几乎伸手不见五指。
洞壁上的苔藓越来越厚,摸上去像一层湿海绵,有的地方还长了蘑菇,一碰就碎,汁液黏糊糊的沾了一手。
又走了十几步,前面突然开阔了。
苏寒站在开阔处的边缘,眼睛已经基本适应了黑暗。
能看出这是一个天然形成的溶洞,顶部很高,至少三四米,洞壁上挂着钟乳石,水滴从上面落下来,发出滴答滴答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里回荡。
溶洞很大,至少有半个篮球场那么宽,地面凹凸不平,到处都是石笋和碎石。
洞的对面,隐约能看到另一个出口,黑乎乎的,不知道通向哪里。
苏寒没有急着穿过溶洞。
他先扫了一圈四周——左边是一排钟乳石,像一排牙齿,从洞顶垂下来,石柱之间有空隙,能藏人。
右边是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地上铺着碎石,没有遮挡。
正对面是另一个洞口,黑黢黢的,看不出深浅。
脚印穿过溶洞,朝着对面的洞口延伸。
苏寒蹲下来,用匕首在地上划了一下,划出一道浅浅的白痕,做标记。
然后他站起来,踩着脚印往前走。
走到溶洞中央的时候,他突然停了。
不是因为看见了什么,是因为没看见什么。
脚印到这里,断了。
不是消失了,是被人故意抹掉了。
地面的碎石被重新铺过,跟周围的环境混在一起,看不出痕迹。
苏寒蹲下来,用手摸了摸那些碎石。
碎石是干的,没有苔藓,没有泥土,跟周围那些长满青苔的石笋完全是两个年代的东西。
有人把这里的痕迹清理了,就在不久之前。
他站起来,右手摸到手枪握把上,没拔出来,只是搭在上面。
左手倒握着匕首,刀身贴着前臂。
“出来吧。”
苏寒对着空荡荡的溶洞喊道。
声音在洞穴里回荡,被钟乳石反射成好几个层次的回音,像有好几个人在同时说话。
安静了几秒。
然后,从左边那排钟乳石的后面,传来一声很轻的响动。
不是脚步声,是金属碰撞的声音,很轻,像什么东西被从鞘里拔出来。
苏寒没动,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
一个人影从钟乳石后面走出来。
不高,大概一米七出头,肩膀很宽,腰板挺得笔直,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旧式作训服——深绿色的,胸口没有军衔,没有臂章,什么都没有。
他的脸上全是皱纹,颧骨很高,眼窝深陷,皮肤被山里的风和太阳打磨得像老树皮。
但他的眼睛不一样。
那双眼睛很亮,不是年轻人的那种亮,是经历过太多东西之后沉淀下来的、像磨亮了的钢刃一样的亮。
他左手拿着一把匕首,刀身很窄,刃口磨得发白,刀柄用麻绳缠着,已经被汗渍浸得发黑。右手空着,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像随时准备抓什么东西。
他站在那排钟乳石前面,看着苏寒。
此人,正是刘海!
苏寒也看着他。
两人隔着十几步的距离,在昏暗的溶洞里对视。
“猎鹰的?”刘海先开口了,声音沙哑。
“嗯。”苏寒点头,然后立正敬礼:“猎鹰战士苏寒,见过老兵!”
“哦?苏寒?”
刘海微微惊讶,“我记得看过你的新闻,全军大比武冠军,还立过不少战功……嗯……什么来的?”
刘海抓了抓本就不剩多少的头发,片刻后,长长一叹,“罢了,人老了,记不住事了。”
说着,他看向苏寒。
“就你一个人?”
“就我一个。”
老兵嘴角动了一下,说不清是笑还是什么别的表情。“胆子不小。右臂还伤着,一个人进洞来追我。不怕死?”
“怕。”苏寒说,“但怕没用。”
“你追了我一路,看了我布的陷阱,看了我留的字。你应该知道,我不想伤人。”
“知道。”苏寒说道:“你要想伤人,那些武警早躺下了,不是受伤的问题。”
“那你为什么还追?”
“因为有人希望我们来。”
刘海:“谁?”
苏寒:“你们!”
刘海微微惊愕了一下,旋即大笑了起来,“有意思,来,说说看,为什么。”
苏寒道:“我们都是军人,都是每天在尖刀上舔血,随时会死掉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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