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二):火照无垢 (第1/2页)
“清晏,”沈砚压低声音,“你的星象术,能不能干扰这些光点?”
苏清晏一愣,随即摇头:“不行。星象术改的是‘气运’,不是实体。这些光点虽然看着像光,但本质是记忆碎片,是精神层面的东西,我的术法影响不到。”
这就麻烦了。
沈砚自己呢?“望气之瞳”能看到气运流动,但改变不了记忆。“无垢之体”能抵抗心魔侵蚀,却净化不了这么多外来的痛苦。
等等。净化?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在混沌空间最后时刻,他点燃了自己的人皇血脉,用金色火焰焚烧恐惧符纹。那火焰……好像对黑影有奇效。
而且刚才黑影提到他怕火时,那种语气,与其说是嘲讽,不如说是……忌惮。
它怕火?
或者说,怕沈砚的“火”?
沈砚低头看向自己的手掌。掌心空空如也,但他能感觉到,血脉深处有什么东西在蠢蠢欲动。那是被点燃过一次的力量,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清晏,”他深吸一口气,“你退后。”
“你要干嘛?”苏清晏警惕道。
“试试看。”沈砚说,“既然它靠痛苦记忆为食,那我就把这些记忆……烧了。”
他说得轻巧,苏清晏却听得心头一跳:“烧?你怎么烧?你又不会——”
话没说完,她愣住了。
因为沈砚已经抬起了手。
他的手掌摊开,掌心向上,五指微微收拢。起初什么也没有,只有林间的风穿过指缝。但几息之后,一道微弱的金芒,在他掌心最中央的位置,亮了起来。
像一颗落在掌心的星辰。
金芒很弱,忽明忽灭,仿佛下一秒就会熄灭。但沈砚的眼神很专注,专注到近乎虔诚。他闭上眼睛,不再看黑影,也不再看那些光点,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体内,感受血脉深处那一丝若有若无的温热。
那是人皇的血脉。
是无数先民在篝火旁祈祷时点燃的希望,是文明从蛮荒中挣扎出来的第一缕光,是……众生意志的具象。
“沈砚……”苏清晏屏住呼吸,不敢打扰。
黑影也察觉到了不对劲。它停止了吞噬光点,黑雾翻涌的身体转向沈砚,那半张脸上唯一的眼睛死死盯着那点金芒,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你……怎么可能……这里没有山河鼎……你怎么还能……”
沈砚没理它。
他的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对那丝血脉之力的引导中。很艰难,像在干涸的河床里挖掘最后一点水源。每一次引导,都牵扯着灵魂深处的痛楚——那是焚烧恐惧符纹时留下的伤,还没好全。
但他没停。
掌心那点金芒,开始缓慢地、坚定地,扩大。
从针尖大小,变成米粒大小,再变成黄豆大小。光芒也渐渐稳定下来,不再忽明忽暗,而是持续地、温暖地亮着,像一盏小小的烛火。
“够了……”黑影的声音带上了一丝急促,“停下!”
它动了。
那只惨白的手猛地伸出,五指张开,朝着沈砚狠狠抓来!手臂伸长的瞬间,带起黏稠的黑雾,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被腐蚀的嗤嗤声!
“小心!”苏清晏想冲过去,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踉跄退了好几步。
沈砚睁开了眼睛。
他看着那只抓来的手,眼神平静得可怕。然后,他抬起另一只手,不是攻击,而是……握住了自己那只燃着金芒的手。
两手相握的瞬间,金芒暴涨!
不再是烛火,而是真正的火焰!金色的、温暖的、却带着不容侵犯威严的火焰,从他紧握的双手中迸发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向上蔓延,眨眼间就包裹了他整个上半身!
火焰燃烧着,却不伤衣物,不伤皮肉,只在他体表流淌,像一件由光织成的战甲。
黑影的手抓到了火焰上。
“嗤——!”
刺耳的尖啸声炸响!不是黑影在叫,是它手上的黑雾在碰到金色火焰的瞬间,像雪遇沸水般疯狂消融!那只惨白的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黑、碳化、最终化作飞灰!
黑影惨叫着缩回手——如果那还能算手的话,只剩半截焦黑的小臂。
“不可能……”它死死盯着沈砚身上的火焰,声音里满是惊骇和……恐惧,“人皇之火……你怎么可能在这里点燃人皇之火!这里没有龙脉!没有气运加持!你凭什么!”
沈砚没回答。
他其实也不知道凭什么。只是刚才那一刻,当他沉入血脉深处时,他“看见”了一些东西。
不是画面,是感觉。
是这片土地上,那些刚刚安定下来的村民,在田埂上直起腰擦汗时的满足;是孩子们在村口追逐嬉笑时的无忧无虑;是王百夫长和那些士兵围坐在一起,说起“等安顿好了回去找霍将军”时眼中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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