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五)众生印痕 (第1/2页)
从最后一家出来时,苏清晏压低声音:“他们都被控制了。而且控制得很深,几乎抹掉了自我意识。”
“嗯。”沈砚点头,“黑影在加快进度。它等不及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砚和苏清晏几乎走遍了村里每一户从门那边来的人家。有龙骧军的旧部,有逃难的百姓,有被战争毁了家园的工匠,甚至还有几个从前朝宫中逃出来的太监。
每个人的故事都不一样,但核心都一样:绝望,然后抓住那扇门,作为最后的希望。
沈砚听得很认真。
他听一个老兵说,最后一战,他们营三百人,活下来的不到三十个。撤退时,他背着一个断了腿的战友,那战友一直在他背上说“放我下来,你们走”,但他没放。后来那战友死在了他背上,临死前说“替我看看新世界是什么样”。
他听一个妇人说,她丈夫和三个儿子都死在了战场上,家里就剩她和一个五岁的孙女。逃难路上,孙女病了,没药,她抱着孙女在破庙里哭了一夜,第二天早上,那扇门就出现在了庙门口。
他听一个年轻书生说,他十年寒窗,好不容易中了举,还没来得及高兴,战乱就爆发了。家乡被屠,父母惨死,他躲在尸堆里才逃过一劫。后来他一把火烧了所有书,说“圣贤书救不了世,我要去找能救世的路”。
每一个故事,都沉甸甸的。
沈砚没有评判,只是听,偶尔问一两个问题。听完后,他会很认真地说一句:“谢谢您告诉我这些。”
很奇怪,随着听的故事越来越多,他掌心那个模糊的印痕,真的开始有了变化。
颜色从浅淡变得清晰,纹路也从模糊变得具体。现在能看清楚了,那确实是由无数微小的指纹交织而成的图案,每一个指纹都不同,代表着不同的生命轨迹。
而且沈砚能感觉到,印记里多了一些东西。
不是力量,是……重量。
是那些故事里沉甸甸的生命的重量。
第七天傍晚,沈砚和苏清晏从最后一户人家出来时,天已经快黑了。两人走在田埂上,谁也没说话,都还沉浸在刚才听到的故事里。
“沈砚,”苏清晏忽然开口,“你有没有觉得,这个印记……好像活了?”
沈砚抬起手,看着掌心。
印记在暮色中微微泛着光,很淡,但确实在发光。而且那光不是静止的,而是在缓缓流转,像血液在血管里流动。
“嗯。”他应了一声,“我能感觉到,它在‘呼吸’。”
那种感觉很奇妙。印记不再只是皮肤上的一个图案,而是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甚至成了他感知外界的延伸。他闭上眼睛,能隐约感觉到村里那些人的气息,就像夜空中的星辰,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那……接下来呢?”苏清晏问,“印记成型了,我们是不是该去解决黑影了?”
沈砚正要说话,忽然脸色一变。
他猛地转头,看向忘忧林的方向。
印记在发烫。
不是温和的温热,是灼烧般的烫!而且烫得很有节奏,一下,两下,三下……像心跳,又像某种警报。
“怎么了?”苏清晏察觉到他神色不对。
“黑影……在召唤。”沈砚咬牙,强忍着掌心的灼痛,“它在召唤那些被控制的人。”
话音刚落,村里就传来了动静。
“吱呀!”
是开门声。
一扇,两扇,三扇……
沈砚开启望气之瞳,只见村子里,七八道缠绕黑气的身影,正从各自家中走出。他们动作僵硬,但目标明确,都朝着忘忧林的方向移动。
而被控制的不只是人。
沈砚还看到,村里那些散养的家畜:鸡、鸭、狗……也出现了异常。它们不再叫,不再动,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眼睛空洞地望着林子方向。
甚至连田里的庄稼,都开始出现萎靡的迹象。叶子卷曲,茎秆发黑,像被什么东西抽走了生命力。
“它在抽取整个村子的生机!”苏清晏声音发颤,“它要强行完成蜕变!”
沈砚心头发冷。
黑影等不及了。它发现沈砚在收集众生之念滋养人皇印,知道一旦印记完全成型,自己就再没有机会。所以它选择铤而走险,用最暴力的方式,吞噬整个村子的生机,强行突破。
“不能让它得逞。”沈砚握紧拳头,印记的灼烫感更强烈了,几乎要烧穿他的手掌,“清晏,你去通知王百夫长,让他带着还没被控制的人,立刻撤离村子,越远越好。”
“那你呢?”
“我去林子。”沈砚看向忘忧林,眼神坚定,“这一次,必须做个了断。”
“不行!”苏清晏抓住他的胳膊,“你一个人太危险了!我跟你一起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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