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借刀杀人 (第1/2页)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
蔑古真如果知道汉人这个歇后语的含义,一定深以为然。
捕鱼儿海的条件,是无法养出强大部落的,只能是去征服漠南的部落,占据他们肥沃的牧场。
原本蔑古真打的主意,就是把大景军队引来,自己做先锋,趁机抢掠一番。
但没想到大景要他自己动手。
若是不动手,这些物资和后续的补充就得不到,甚至还可能会遭到蔑儿乞部的进攻。
因为这些蔑儿乞人,是真正的疯狗,见了谁都要抢。
事已至此,他也没有选择,只能是选择去吞并蔑儿乞部。
他们虽然野蛮,但确实善战。
有了大景装备和辎重的他,是不怕蔑儿乞人的,只是害怕损失过大。
当天,他就带着一些粮食和牲畜,前去蔑儿乞部交换景国使者。
因为本就是为了图财,蔑儿乞大概率是会同意的。
捕鱼儿海南侧,天寒地冻,蔑儿乞人的帐篷内,覆以兽皮毡帐,仅留一孔透风。
坑底铺草半尺,早被血、尿、汗浸成黑泥。
七名大景使团成员蜷缩其中,已待了十天。
他们彼此依偎着,根本说不出话来,好在来时棉衣没有被剥去。
蔑儿乞人为了卖个好价钱,给他们留了一条活路。
突然,众人眼前一亮,副使赵珫眯了眯眼睛,呓语道:“我这是死了么?”
在他身边的主使陈恪,手攥半块黑馍,指节青紫。
为首一人快速进来,将一块兽皮包裹在陈恪身上。
陈恪使劲睁开眼睛,瞧见是李崇义,他也怔怔说道:“莫非是梦里相见?”
“快走!”
说完,一群塔塔儿人,上前搀扶起他们,外面就是马拉的毛毡车。
蔑古真正和蔑儿乞的首领胡鲁八相见,李崇义生怕他们会返回,迫不及待要带着使团离开。
进入毡帐之后,李崇义忍不住潸然泪下,他自己也足够惨,使团中冻死了两个人。
但和眼前的陈恪等人相比,已经是天壤之别了。
看他走路的模样,即使是活过来了,也要落下个残废。
被解救的使团,还有些发蒙,此时却不是说话的时候。
于是就在这种紧张的沉默中,一行人走出了蔑儿乞的领地。
外面呼啸的寒风,像极了一声声雪中野兽的低吼,像是要把所有活物撕成碎片。
李崇义突然开口,说道:“来时陛下说的一句话,你们可还记得.他说所有的生灵,其实都是地形和气候的囚徒。”
陈绍这句话,其实是对东瀛有感而发,那里的孤单环境,导致他们民族的特性变得闭塞、压抑。
但此时放在这儿,却也格外合适。
“陛下真乃神人也。”
眼看已经走的差不多了,李崇义说道:“陛下听说你们被扣押,便派人收买了塔塔儿部的蔑古真,要他出面将你们赎买回来。”
陈恪一行人听罢,全都愣住了。
古往今来,使者殉国的例子很多,但是帝王为了救使者,甘愿冒着有损国格威严而贿赂异族的事,还是第一次听说。
这种事,要是放在别人身上,或许会在酒肆茶楼中,高谈阔论,觉得上朝天国的威严高于一切,如此一来就怕有人效仿。
但对使团里的人来说,却让他们铭感五内。
陈恪眼中含泪,默然无语,其他使者则纷纷向南而拜。
其实在陈绍的眼中,只要你足够强大,是不需要牺牲自己人来证明自己威严的。
能保护自己人的帝国,才是最强大的。
这蔑儿乞只要被灭了,就不会再有人说大景丧失了国格。
此时在胡鲁八的毡帐内,气氛却十分欢庆,蔑古真端着酒杯,对胡鲁八一阵猛夸。
说他是如何如何的智勇双全,连大景皇帝,也不得不屈伏。
胡鲁八呵呵一笑,仗着酒劲,呲着牙笑了起来。
蔑古真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这些粮食,不够咱们吃的”
“我早就想南下试试了,就是不知道你还有没有这个勇气!”胡鲁八大声说道,唾沫横飞。
显然,敲诈大景的成功,让他有些飘飘然。
蔑古真笑吟吟地看着他,心中很是满意,这蠢货上当了。当然,若是他足够聪明,就不会想到敲诈如今的大景。
“我们刚刚释放了他的使者,他绝对想不到,咱们会在这个时候偷袭。”蔑古真说道:“他们估计还想着怎么报仇呢,只想进攻而不知道防御,正是偷袭的最佳时机。”
两个部落以前经常一起南下,所以蔑儿乞部的人也都习以为常。
胡鲁八端起酒来,喝了一口,又大口嚼了块肉,“天下的英雄,我只认银术可一个,可惜被人弄死了。剩下的都是废物,正好去抢个痛快!”
蔑古真心中暗道,你这说法狗屁不通,他要是真那么英雄,还能被人弄死。
实则是他们只跟着银术可打过几次神仙仗,确实是印象深刻,银术可一死,他们逃的逃,散的散,没有强大部落的都被捉走了,十不存一。
像蔑儿乞这样的大部落,则早早逃了回来,也因此没有被困在金国。
被困在金国的,全都被驱赶到了卢龙岭,几乎没有一个活着回来的。
蔑古真回到自己族中,脸上的笑意早就消失无踪。
虽然送了大儿子去当人质,但他可没打算听大景的,直接进攻蔑儿乞。
一个儿子而已,算得了什么,自己撺弄着这蔑儿乞一起南下进攻白道,反手弄死他掠夺他后方的部落。
让景人的刀来配合自己,而不是自己充当他们的打手,才能实现利益最大化!
两个部落南下,是十分顺遂的事情,他们以前也总是南下劫掠蒙古部、劫掠契丹、劫掠大宋。
只用了一天聚集人马,第二天就开始出发了。
临行前,蔑儿乞部族内的老幼妇孺,都站在路边,给他们的勇士送行。
最前面的是一个老妪,她身上裹着补丁摞补丁的羊皮袄,怀里紧搂一只陶罐——里面装着去年冬猎省下的半罐马奶酒,今天拿出给她的儿子们来壮行。
在她身后站着十二岁以下的男孩,个个赤脚踩雪,脚踝冻得发紫,却挺直脊梁,看着他们的父辈要去杀戮抢掠,一个个激动不已,恨不得马上长大加入其中。
他们学着大人的模样,把手按在腰里,都系着一些骨刀。
在漠北,铁器依然是奢侈品,尤其是金兵来过之后,私藏铁器都是死罪。
只有他们抢回东西来,整个部落才能活下去,否则接下来的一年,注定是要死一大批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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