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余波未平 (第1/2页)
夜黑得像泼了墨,伸手不见五指。 债主临走时撂下的狠话,还像股铁锈味似的,在破院子里飘着散不去。奶奶瘫坐在地上,眼泪顺着满脸的皱纹往下淌,滴在冰凉的泥地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印子。里屋父亲的咳嗽声一阵紧过一阵,像是要把肺都咳出来,敲得这死寂的夜格外沉,也敲得林凡心头发闷。
十五块三毛三。那是他拼了命、全家掏空了才凑来的钱,转眼就被拿走了。非但没解决麻烦,反而惹来更重的担子——五块钱新债,还有三天的催命期限。 林凡背靠着木门,门板粗糙冰凉,他顺着门板慢慢滑坐到地上。刚才对着债主时的硬气和冷静,早像退潮似的没了影,只剩下劫后余生的虚软,浑身骨头都像散了架。胳膊和后背的肌肉还在抖,是长时间绷紧后的后遗症,掌心被指甲掐出的月牙印,隐隐透着点疼。
油灯的光在穿堂风里晃悠,把一家人的影子拉得老长,歪歪扭扭地贴在墙上,像极了这没盼头的日子。 “娃啊……”奶奶终于哭出了声,声音哑得像破锣,“这可咋整啊?又是三天……咱家连米都快没了,哪来的五块钱啊……” 里屋的咳嗽声突然停了,只剩下死一般的静。那静比哭还让人难受,裹着父亲的自责和无力,压得人喘不过气。 林凡闭上眼,吸了口夜里的凉气,混着奶奶的眼泪味,呛得他喉咙发紧。难,是真的难。
刚看见点光,转眼又被乌云盖得严严实实。 可他不能倒。至少不能在奶奶和爹面前倒。 他撑着墙站起来,伸手去扶奶奶。老太太的身子轻得像捆干柴,还在不住地抖。“奶奶,别怕。”林凡的声音也哑,却尽量放稳,“钱没了能再挣,人没事就好。三天,够了。” 这话是说给奶奶听的,更是说给自己听的。 他把奶奶扶到炕沿上坐下,倒了碗热水递过去,又走到里屋门口,对着门帘后面说:“爹,你别多想,好好养身子。外面的事,有我。” 里面没动静,只有一声沉得像石头的呼吸。 林凡知道,爹心里的苦比身上的病还重。可这个家,现在只能靠他扛着了。
他回到外屋,默默把债主踹倒的小板凳扶起来,把翻乱的杂物归拢好。动作慢,却很稳,像是想借着这些小事,把这个快散架的家一点点拼起来。 脑子里却在飞快地盘算着眼前的局面。 最要紧的还是赵海。上次骗了他,以他那睚眦必报的性子,肯定不会善罢甘休。昨天在镇上撞见就是证明。接下来做事,必须更小心,绝不能被他抓住把柄。 然后是那五块钱的债。
三天时间,靠之前捡废品的法子肯定不行,太慢了。得找更高效的路子,要么收点更值钱的东西,要么……另想办法。 还有奶奶和爹的情绪,得给他们点盼头,哪怕只有一点点,也能让他们撑下去。 收拾完屋子,林凡借着油灯的微光,清点起自己的“家当”。 从贴身处摸出剩下的钱——是昨天“倒腾”废品时留的生活费,加上之前埋在山里剩下的零头,一共才八毛七分。少得可怜。 但他还有存货。走到院角,挪开几捆柴火,露出后面藏着的东西:一小捆黄铜丝,几个旧轴承,还有几本他觉得可能值钱的旧书——关键的图纸页已经撕下来藏好了。 这些东西卖给收购站,大概能值一块五到两块。加起来,也就两块多不到三块的本钱。 离五块钱的目标,还差一半多。时间却只有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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