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六章 实验 (第2/2页)
　　
　　於是，希里安赶在职员们下班前，随便地摘下了一张悬赏。
　　
　　今夜的一切，便顺理成章地开始了。
　　
　　没有人刻意针对亚力克，他之所以落入这场疯狂的追杀，仅仅是出於纯粹的……不幸。
　　
　　「好了，该下一步了。」
　　
　　希里安低吟一声，身形骤然扭转，犹如展翅的猎隼自高处俯冲而下。
　　
　　灰白的羽毛在气流中狂舞，出鞘的锁刃剑发出尖锐的铮鸣。
　　
　　亚力克听见了来自头顶的死亡之音，也明白自己已无路可逃。
　　
　　他索性不再奔逃，决意与希里安拚死一战。
　　
　　源能与混沌威能交织，在他体表编织成一层致密的防御层，双臂交叠护於身前，宛如一道铁壁。作为一名处於阶位三的铁卫，亚力克向来信赖自己的防御，正是凭藉这份命途赋予的坚韧，才能从一次次生死厮杀中幸存。
　　
　　但正如先前所言，无论亚力克曾拥有多少幸运，一切都在今夜戛然而止。
　　
　　一节节展开的刃锋曳起刺目银光，如疾驰的闪电劈落，末端的歧魂合金与亚力克的双臂猛烈碰撞，发出金属交击的锐响。
　　
　　短暂停顿。
　　
　　下一秒，刃锋毫无阻碍地击穿了那凝固的防御，撕裂血肉。
　　
　　亚力克脑海一片空白。
　　
　　他甚至感觉不到疼痛，只有一阵奇异的麻木。
　　
　　歧魂合金刺伤了他残破的灵魂，短暂中断了源能流转，防御随之崩解。
　　
　　亚力克不清楚发生了什麽，只是近乎本能地攥紧铁拳，尝试反击，但另一道银光已迅捷而至，划开又一道血痕。
　　
　　一道，又一道！
　　
　　银光不再是孤立的攻击，而是化作成一张密不透风的死亡风暴。
　　
　　亚力克感觉自己像是被投入了绞肉机的中心，视野被翻飞的银色轨迹和刺目的猩红完全占据。每一道光芒闪过，都伴随着皮开肉绽的闷响和筋腱断裂的脆声。
　　
　　皮肤像破布般被轻易划开、卷起，露出底下白森森的骨头茬子，紧握的铁拳上，指关节在一声令人牙酸的「哢嚓」声中扭曲、崩碎。
　　
　　「呃啊！」
　　
　　亚力克嘶吼着，试图凝聚源能，可防御的微光刚亮起，便在下一瞬被更刺目的血光淹没。
　　
　　血雨纷扬，带着浓郁的铁锈腥气。
　　
　　在这残酷的幕布下，希里安的身影鬼魅般飘落在他眼前，距离近得能嗅到对方身上那非人的冰冷气息。「哈……哈哈哈！」
　　
　　亚力克在这绝境中，突然爆发出癫狂的大笑，嘴角撕裂，血沫横飞。
　　
　　他一直等待的，就是希里安贸然靠近的瞬间。
　　
　　亚力克放弃了徒劳的防御，凝聚起凶暴力量，如同受伤濒死的野兽，带着同归於尽的决绝向前猛扑。可他扑向的并非实体，而是由希里安全面释放的、骤然炸开的源能乱流。
　　
　　千万缕源能扩散、狂舞。
　　
　　与此同时，森冷的六目翼盔下，传来了那令人毛骨悚然的低鸣：
　　
　　「咕咕。」
　　
　　声音如同点燃引信的火星。
　　
　　溢散的源能在希里安的意志下，被纷纷点燃。
　　
　　这并非是温和的火焰，而是数十上百团向内坍缩又向外爆发的炽白光球。
　　
　　灿然怒放，将整个阴影区域映照得如同白昼，随即便是震耳欲聋的连环爆炸。
　　
　　轰！轰！轰隆！
　　
　　冲击波如同无形的巨拳，接连砸在亚力克的身躯上，像是狂风中的枯叶，高高抛起又重重摔落，每一次撞击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闷响。
　　
　　啸声未落，希里安的身影已如鬼影般欺近。
　　
　　冰冷的锁刃剑划出一道死亡的弧线，精准地扫过亚力克双膝。
　　
　　筋断骨裂！
　　
　　他甚至来不及体会这钻心的剧痛，折返的剑刃又如毒鞭般抽过脚踝。
　　
　　跟腱应声而断！
　　
　　亚力克再也支撑不住，双膝砸进自己温热的血泊之中。
　　
　　焦黑的皮肉翻卷着，粘稠的血液浸透了破碎的衣物，沿着残肢滴落。
　　
　　毁灭性的打击来得如此彻底，如此迅疾。
　　
　　在绝望事实面前，亚力克竞感到一种诡异的、令人窒息的平静。
　　
　　所有的挣扎、愤怒、恐惧都抽离了，只剩下空洞的躯壳，静静等待着那最终的、冰冷的解脱。他闭上了眼。
　　
　　但预想中斩断脖颈的剑刃并未落下。
　　
　　只有一片死寂。
　　
　　他艰难地擡起沉重的眼皮，模糊的视线中，那炽白六目正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
　　
　　亚力克的喉咙里挤出破碎而沙哑的气音。
　　
　　「你……你要做什麽？」
　　
　　希里安缓缓擡起一只手。
　　
　　一团火光升起，灿金的外焰边缘，带着一抹突兀的莹绿，无声无息地在指尖跳跃、摇曳着。他的冰冷的声音，毫无波澜，穿透死寂。
　　
　　「我想拿你做个实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