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8章 兵临城下,最后的“体面 (第2/2页)
城楼上一片死寂。
李景隆颤颤巍巍地走过去,拔下那支箭,取下书信。他的手抖得像是在筛糠,好半天才展开那张纸。
内容很简单,只有寥寥数语,字迹狂草,透着一股扑面而来的杀伐之气:
“孤奉天靖难,只诛奸臣齐泰、黄子澄等,清君侧以安社稷。城中军民,皆大明子民;宗室亲眷,皆孤之骨肉。开门迎王师者,保其富贵,秋毫无犯;负隅顽抗者,破城之日,鸡犬不留!”
这是最后通牒。
也是给城内所有人的“台阶”。
李景隆看完,喉结剧烈滚动了一下。他太懂这封信的分量了。
这不仅是给皇帝看的,更是给他们这些守城将领看的。朱棣把路铺好了:只要交出那几个倒霉蛋文官,大家还是好亲戚,好臣子。
“国公爷……燕王这信里说……”谷王朱橞凑过来,眼神闪烁,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旁边的监军听到,“只要不开战,就保富贵?”
李景隆转过头,看着这位同样不想死的藩王,眼神里闪过一丝只有聪明人才懂的默契。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了一句:“殿下,您觉得这城墙,挡得住那几头大象撞几下?”
谷王看了一眼城下正在用象牙磨蹭地面的阿修罗魔象,那巨大的金属撞角在阳光下泛着寒光。
“一下都挡不住。”谷王实话实说。
“是啊,挡不住。”李景隆叹了口气,目光扫过周围那些面无人色、连兵器都拿不稳的守军,“陛下让我们守,那是让我们死节。可咱们死了,这城就不破了吗?这满城的百姓,这数万将士,都要给黄子澄那几个书呆子陪葬?”
这番话,说得大义凛然,仿佛他不是在贪生怕死,而是在悲天悯人。
李景隆拍了拍城墙冰冷的青砖,声音幽幽:“殿下,识时务者为俊杰。四……哦不,燕王殿下,那是太祖爷最像样的儿子。这江山姓朱,谁坐那把椅子,不都是咱朱家的天下吗?”
谷王朱橞的眼睛亮了。
这逻辑,通透!
“那……国公爷的意思是?”
”
朱棣坐在马上,自然也捕捉到了城头的细微变化。
他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
他太了解李景隆了。这个除了吃喝玩乐样样精通的纨绔子弟,不仅是最好的运输大队长,更是最识时务的投机者。五十万大军都能送,这一座城门,他又怎会舍不得?
日头逐渐西斜。
夕阳将应天府的城墙染成了血红色,像极了某种不祥的预兆。
城内,皇宫方向传来了混乱的钟声,似乎有人在哭喊,有人在奔走。但在金川门这一带,气氛却诡异地安静了下来。
李景隆借口巡视防务,将几名死忠于建文帝的千户支开,换上了自己的亲信。
他站在城门绞盘旁,手掌抚摸着那粗大的铁链,掌心全是冷汗。
这一转,便是改朝换代。
这一转,便是从“败军之将”到“拥立功臣”的华丽转身。
“国公爷,时辰差不多了。”心腹家将低声提醒,“再拖下去,宫里那边要是派人来查……”
“查个屁!”
李景隆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事已至此,哪还有退路?他这辈子打仗不行,但站队从来没输过。
“去,告诉谷王殿下,今晚月色不错,宜迎客。”
李景隆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并没有乱的衣领,尽量让自己看起来体面一些。
“准备……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