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7章 打死算他们活该 (第2/2页)
重活一世,他从未像此刻这般愤怒,这般恐惧。
家人是他的逆鳞,是他誓死守护的底线!
贾老虔婆竟敢触碰这条底线,就必须付出最惨痛的代价!
他冲到河边时,借着雪地反射的微光,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雪地里的两个小身影——大虎和小虎。
大虎的棉袄袖子被划开一道长长的口子,洁白的棉花被染红了一大片。
他正用另一只手死死按着伤口,小脸因失血和惊吓而显得苍白。
小虎则紧紧挨着哥哥,脸上挂满了泪痕,冻得通红的双手死死攥着哥哥的衣角。
“三叔!”
看到陈冬河如同神兵天降般出现,大虎刚喊出声,一直强忍的眼泪终于决堤,混合着委屈,恐惧和自责滚滚而下。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
陈冬河一个箭步冲上前,扶住他,目光迅速扫过他胳膊上的伤口。
刀口不浅,但幸运的是厚实的棉袄缓冲了大部分力道,没有伤到筋骨。
他心中稍定,但怒火更炽。
“三叔!对不起!是我们没保护好小姑姑!”大虎声音哽咽,充满了愧疚,“他们人太多了,还拿着刀……我们打不过……”
小虎也扑过来,抱住陈冬河的腿,哇地一声大哭起来:“三叔……小姑姑被坏蛋抓走了!哇……”
陈冬河看着两个侄子,尤其是大虎胳膊上那片刺目的鲜红,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他蹲下身,一手搂住一个,声音尽量放得平稳温和:
“好孩子,不怪你们,你们已经尽力了,都是好样的!”
“告诉三叔,他们往哪个方向跑了?有没有看清那个老婆子长什么样?”
大虎用力抹了把眼泪,伸手指向静山黑黢黢的轮廓,语气带着恨意:
“就是那边!他们跑进山里了!三叔,那个带头的老虔婆……我……我后来才想起来,她好像是……是贾家那个老虔婆!”
“她抱着小姑姑走的时候,还回头恶狠狠地说,说要让你也尝尝失去亲人的滋味!还说……这还没完……”
果然是贾老虔婆!
陈冬河眼中寒光爆射,周身散发出的冷冽气息让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冻结了。
他咬牙切齿,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好!很好!贾张氏,你这是自己找死!”
他强迫自己冷静,现在最重要的是争分夺秒救回小玉。
他仔细看了看大虎所指的方向,雪地上确实留有一片凌乱但清晰的脚印,通往深山。
他站起身,拍了拍大虎没受伤的肩膀,沉声道:
“大虎,你是好样的,像个男子汉!现在听三叔说,你立刻带着小虎去找赤脚医生,把伤口包扎好。剩下的事情,交给三叔!”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语气异常严肃地叮嘱:
“记住,关于贾老虔婆的话,除了我,不要再对任何人说。”
“包括待会村里人问起来,你就说是遇到了不认识的人贩子,想抢小玉去卖,听清楚了吗?”
大虎虽然年纪小,但经历家庭变故后异常早熟,他立刻明白了三叔的用意。
把人定性为人贩子,村里人动起手来才会毫无顾忌,往死里打也不用担责任!
他重重地点头,眼神坚定:“三叔,我记住了!就说他们是该死的人贩子!”
“对,打死都算他们活该!”
陈冬河重复了一遍张铁柱的话,语气冰冷彻骨。
他最后揉了揉两个小家伙的头发,不再有丝毫迟疑,转身沿着雪地上那串通往黑暗山林的脚印,如同离弦之箭般追了下去。
他的身影在雪地上快速移动,每一次落脚都轻盈而有力,显示出高超的追踪技巧和惊人的体能。
此刻,他的内心被暴怒和担忧填满,但思维却异常清晰。
重活一世的记忆与眼前危机交织,他绝不能允许上辈子小妹的悲剧重演。
贾老虔婆和她带来的人,必须为他们的行为付出最惨重的代价。
大虎年纪稍长,心思也重些。
望着三叔陈冬河如同离弦的箭一般,眨眼就消失在枯木林子的深处,心下又是震惊又是崇拜。
心想着自己要是像三叔一样厉害就好了。
那样的话,小姑姑也不会被坏人从他眼下强行掳走了。
他攥紧了弟弟冰凉僵硬的手,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不属于这个年纪的沙哑:
“小虎,记牢了,任谁问起,哪怕是把刀架在脖子上,都得一口咬定——是人贩子!”
“是那起子黑了心肝、该千刀万剐的人贩子把小玉姑姑抢走了!一个字都不能错,记住了没?”
小虎用力点头,脸蛋冻得发青,嘴唇泛紫,眼神却带着一股被逼到绝境的狠劲儿:
“哥,我晓得。人贩子打死活该,不是人贩子,打死了要偿命……咱不能害了三叔。”
他顿了顿,声音低了下去,带着压抑的哭腔。
“他们……他们真该死!抢小玉姑姑……”
兄弟俩心里都跟明镜似的。
爹没了,娘眼看着也指望不上,是三叔一家让他们重新尝到了被人疼,被人当人看的滋味。
小玉姑姑比他们还小点儿,辈分却在那里,有什么好吃的,三叔总惦记着给他们兄弟留一份。
而他们自己,也总会偷偷藏起舍不得吃完的那点零嘴,塞给那个小小的、笑起来眼睛弯弯像月牙儿的小姑姑。
现在人却被那该杀千刀的贾老虔婆带着人抢了去,这比拿钝刀子剜他们的心还疼。
大虎伸手胡乱抹了把脸,不知是融化的雪水还是止不住的泪水:
“三叔对咱好,咱得知恩。这事儿,咬死了就不能改口!天塌下来也得顶住!”
……
却说陈冬河,一路追出村子,踏入积雪没膝的崎岖山道。
他心急如焚,五脏六腑都像是被架在火上烤,却强迫自己必须冷静。
多年的狩猎经验刻进了骨子里,告诉他越是这种要命的时候,越不能乱。
雪地留痕,那几个人的脚印虽然杂乱,却清晰可辨。
他循着踪迹,将速度提到了极致,身形在覆雪的林间迅速穿梭,脚步落下时竟意外的轻巧,只带起些许雪屑。
耳边唯有风声呼呼作响。
不过一刻多钟,前方隐约的人语声便顺着风断断续续传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