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3章:街头传言,阿箬失落意难平 (第2/2页)
因为她在乎他。
因为他没告诉她,他从来就不是玩闹。
风从巷口刮过来,卷起地上几片烂菜叶,啪地拍在阿箬鞋面上。她低头看了一眼,没去擦,抬脚继续走。
“锅贴铺到了。”她忽然开口,声音平得像井底的水。
前面就是那家招牌歪斜的小铺子,油锅滋啦作响,香气扑鼻。几个食客蹲在条凳上啃锅贴,吃得满嘴油光。老板看见他们,笑着招呼:“哎哟,贵客又来啦?今儿现剁的羊肉馅!”
阿箬挤出个笑:“来两份,加辣。”
“好嘞!”老板麻利地掀开蒸笼。
萧景珩站在她身后,看着她掏出铜钱递过去,动作熟练得像已经在这条街上活了一辈子。可他知道,她才十六岁,逃荒到京城不到一年,学会的一切都是为了活下去。
而现在,她拼命想留下的东西,别人一句话就能否定。
他盯着她的背影,忽然低声说:“我饿了。”
阿箬回头:“啊?”
“我说,我饿了。”他往前一步,站到她身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楚,“所以得赶紧吃,不然一会儿力气都没了,怎么带你回家。”
她怔了怔,没听出这话哪里不对,只点点头:“嗯。”
锅贴端上来,金黄酥脆,咬一口汤汁四溢。阿箬低头吃着,吃得认真,可眼神还是空的,像魂没回来。
萧景珩吃了两个,放下筷子,转头看她。
她正用筷子尖戳着最后一个锅贴,没动口。
“你在想什么?”他问。
“没想什么。”她摇头,“就是……觉得这锅贴确实香。”
“比上次咱们在镇上吃的那家强?”
“差不多吧。”她笑了笑,“那家便宜些。”
萧景珩没再说话。
他知道她不想谈,也知道她正在把自己缩回去——就像流浪猫听见响动,立刻夹起尾巴躲进暗处。
他不怪她。
他只恨自己为什么到现在才明白:
有些伤,不在身上,在心口;
有些人,不怕刀剑,只怕人心。
他缓缓合上折扇,握在手里,目光落在远处屋檐下晾晒的粗布衣裳上。风吹得布片哗啦响,像一面破旗。
他心里有个念头慢慢成型,清晰而坚定。
不能再拖了。
不能再让她一个人扛这些话。
该让她知道了——
他不是纨绔,也不是逢场作戏。
他是认真的。
从第一眼见她躲在树后偷看自己装醉那天起,就是认真的。
他侧过头,看着她低垂的睫毛,轻声说:“走吧。”
“去哪儿?”阿箬抬头。
“回府。”
“锅贴还没吃完呢。”
“剩下的打包。”他招手叫老板,“劳烦用油纸包好。”
阿箬没动,盯着他看了两秒,似乎想从他脸上找出点线索。可萧景珩神色如常,连扇子都没摇一下,仿佛刚才那句“带你回家”只是随口一说。
她最终低下头,把剩下半个锅贴塞进嘴里,含糊道:“行吧。”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日头偏西,街面拉长了影子。行人依旧熙攘,叫卖声不绝于耳。刚才那两个妇人早不见了踪影,可她们说的话还在风里飘着,看不见,摸不着,却扎得人疼。
阿箬走在萧景珩身侧,双手紧握竹篮提手,头微低,脚步慢了许多。她不再哼歌,也不再点评路边摊子,只是安静地跟着,像一片被风吹离枝头的叶子,不知该落向何处。
萧景珩走在她外侧,一手插在袖中,一手轻摇折扇。他没再看她,可每一步都与她同频,不快也不慢,刚刚好护住她不受人流冲撞。
风又起,吹动檐角铜铃,叮当两声。
他们走过第三条街口,拐向通往王府的主道。远处可见府邸高墙,朱漆大门紧闭,守门小厮正打着哈欠。
阿箬望着那扇门,忽然觉得它比早上出门时远了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