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4 章 年纪大了 (第2/2页)
她合十躬身:“夜寒露重,施主早些安歇。”
“师太亦请。”
净尘缓步走向正殿。昏黄的光晕曳地,将她瘦小的影子拉得很长,最终没入殿内沉厚的阴影与檀香余韵之中。
白未晞独自留在廊下。她没有动,只是望着净尘消失的方向,许久,才慢慢收回视线,落在自己摊开的手掌上。
月光不知何时已悄然洒落,在她白皙的掌心镀上一层冷冷的清辉。
没有来世。
时光的弃儿,轮回的漏网之鱼……
修行为何?
她忽然极轻地扯了一下嘴角,彪子爬起来,伸出粗糙的舌头,舔了舔她的指尖。
她收回手,将彪子揽近,下巴轻轻搁在它毛茸茸的、带着幼兽暖意的头顶。远处山林,传来夜枭一声悠长孤峭的啼叫。
……
净尘师太那夜的一席话,虽未在表面激起太多涟漪,却似乎让某种无形的默契,在这小小的白衣庵里沉淀得更深了些。
日子沿着沧溪的水声,平缓地向前流去。
白未晞依旧每日晨起,有时在净尘做早课时便已背着竹筐入山。
彪子长得更快了,白日里大多时候不见踪影,只到傍晚,才带着一身露水草屑或淡淡的血腥气归来。
它仍爱挨着白未晞,或蜷在廊下,或趴在她脚边打盹,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呼噜声。
它对净尘也很熟稔,会在其在院中晾晒衣物经文时懒洋洋地凑过去,用脑袋蹭蹭她的衣角,浅金色的眼睛半眯着,一副驯顺模样。
白未晞采药的种类越发多了。晒架上的竹匾常常满满当当,分门别类,有的需暴晒,有的宜阴干,她都处理得一丝不苟。
那股混合的药香,便成了白衣庵除却檀香、炊烟外的第三种气息,清苦而绵长。
又过了些时日,白未晞开始修补庵堂各处。漏雨的屋檐,她寻来新瓦换上。吱呀作响的寮房门轴,她削了硬木榫头重新楔入。
她做这些时,动作利落精准。净尘有时在旁看着,给她递上工具,或是在她劳作间隙,默默端来一碗用野薄荷与金银花煮的凉茶。
两人之间话依旧不多。晨昏见面,净尘多是颔首致意,白未晞则点头回应。
她们偶尔会就着晾晒的药材、彪子的顽皮、或是一道新做的笋脯,简短交谈几句。但一种无需言说的安宁与照应,却在日常琐屑中悄然生根。
直到闽地的盛夏真正到来,山林蒸腾着浓郁的草木腥气,沧溪的水位涨高了些。
这日清晨,净尘做早课时,那原本平稳绵长的气息,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滞涩与轻颤。诵经的声音,也低哑了几分。
白未晞停下手中正在整理的药草,看向正殿方向。
早课结束,净尘走出殿门,脸色在晨光下显得比平日苍白几分,眼下有淡淡的青影。
她见到白未晞,笑了笑,想如常去拿扫帚,脚下却虚浮了一下。
白未晞已走到她身侧,“师太今日气色不佳。”
“无妨,年纪大了,暑气有些难消。”净尘摆摆手,声音有些沙哑,“歇息片刻便好。”
白未晞摇头,“收拾一下,我带你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