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五章:盔甲山 (第1/2页)
“哼!”
见两个衙役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张贤冷哼一声,猛地拂袖而去。
二人一看便知,这是孙浩然特意留下的亲信,不愧是曾经的郡守大人,即便被贬为县令,身边仍有这般忠心耿耿的追随者。
如今看来,有这位新任县令在,哪里还需要他这个县丞?
这位县令大人已然将小小的安平县牢牢掌控在手中,还与大荒村来往密切。
张贤越想越气,胸口像是堵了一团烈火,若是孙浩然做什么都无需经过他同意,他这个县丞便彻底被架空,成了个毫无实权的空架子!
“备车!即刻去乡城!”
张贤不信孙浩然真能做到面面俱到,即便他有心,也未必有足够的亲信人手。
他能掌控县城官仓,未必能将县下所属的三座乡城也尽数掌控,虽说安平县下辖的三座乡城没有专门衙门,却有长期驻守的小吏与衙役,负责处理乡城日常琐事,同时看管着乡城官仓,各地大小官仓多少都囤积着些粮食,多则没有,几百石总归是有的。
而张贤所求不多,每个官仓调走七八十石,三座官仓加起来便超过两百石,这数目比他一年的俸禄还要丰厚,有这些粮食囤积着,他一家老小便无需惧怕旱灾引发的饥荒,守着自家宅院便能安稳度日。
张贤这边刚有小动作,消息便立刻传到了孙浩然耳中,孙浩然对此并不意外,这般世道,人人都想优先保全自身,谁也不愿白当这官,现在就看张贤如何行事,若是太过贪心,他孙浩然也绝不会轻饶。
与此同时,一股全民挖井的风潮,以安平县城为中心,迅速向周边乡野扩散开来。
谁也不想自家田地颗粒无收,更不想让一家人活活饿死,既然想不出别的法子,自然是衙门说什么,他们便做什么。
另一边,王金石的车队清晨出发,一路晓行夜宿,到傍晚时分便已驶出安平县境,进入了鹿县地界,这一路走来,持续干旱的影响已然十分明显,沿途的耕地里,田间地头的杂草竟比发芽的种子还要繁盛,那些杂草也因缺乏足够水分,蔫头耷脑地趴在干裂的土上。
“哎呀,难不成二弟说的是真的,今年当真要闹旱灾?若是如此,可就糟了,不知要饿死多少人啊!”
王金石望着眼前的景象,发出一声感慨,虽说出发前备了充足的饮水,可架不住随行的马匹数量众多,人要喝水,马匹同样离不开水。
“赵将军,咱们看来真的按二弟所说,改道沿河而行,这样马匹饮水也能方便些。”
王金石找到赵拓商议,赵拓当即点头赞同,不然他们只能每到一处乡城或县城便停下给马匹补水,这般太过耽误行程,返程时要收粮食,慢些无妨,去时却得尽可能缩短赶路时间才好。
“确实该改变路线,否则连人带马的饮水问题都无法解决。”
二人商议定后,立刻改道寻找附近河道,打算先沿河而行,走到哪算哪,后续再走走停停随时补给。
盔甲山!
这是怀县境内一座极为陡峭的山峰,坐落于树县前往怀县的必经之路旁,就连从安平县方向去往怀县,也仅有这一条路可走。
想要进入怀县,便必须绕着盔甲山走一段狭窄山路。此处虽无茂密老林,却多是崇山峻岭,一旦有乱军躲入盔甲山的深山之中,官兵便根本无从寻觅。
安平县闹了大股匪患,官兵前往镇压一事,历经数月,终于传遍了平阳郡下辖的每个县城,随后又传到了各地山匪与乱军耳中。
不少山匪都蠢蠢欲动,想要加入安平县境内的那支乱军,只求得到庇护,日后便再也不用惧怕官府,而那些稍有实力的乱军与山匪,也因此察觉到官家并非他们想象中那般强悍,为了剿灭一支乱军,竟要出动秦州卫这般精锐。
怀县恰好也有一伙乱军,约莫一百余人,他们战败后躲进深山,平日里靠挖山野菜为生,实在断了口粮,便下山抢掠。
只要不劫掠县城,等消息传到县衙时,他们早已躲回深山,县衙也曾组织过几次剿匪,可惜每次都是无功而返,这般僵持到现在,依旧没能解决这伙乱军。
盔甲山深处的一处山谷里,因这一带多是不甚粗壮的松树,想用这些树干搭建木屋,不仅麻烦,还极易被外人发现,这伙败军逃到此处后,便寻了几处土丘,挖了几口窑洞,这种土窑从表面看极为隐蔽,住起来更是冬暖夏凉。
土窑内空气污浊不流通,各种异味混杂在一起散不出去,可当每个人都成了臭味的源头,久而久之,这股味道对他们而言便形同虚设了。
昏暗中,几人横七竖八地躺在简陋木床上,忽然有人打破了沉寂:
“大当家,这鬼天气一直不下雨,后山山谷里的小溪水越来越少,要是水干了,咱们喝什么啊?”
“水干了就往上游找,总能寻到水源!实在不行,就找块地方挖口井,活人还能让尿憋死不成?”
“对了大当家,那个安平县卖马的王老板,真会过来吗?”
“肯定会来!那王老板在安平县名声不错,是个言而有信的主儿!咱们给的价格又高,他必然会把马匹送过来。”
“万一他带了人来,咱们怎么办?”
“呵……还能怎么办?来多少,杀多少!”
正说着,土窑的门被推开,两个人浑身带着尘土从外面走进来,脸上满是不耐地抱怨着:
“大当家,这天气真是邪门,一滴雨水都没下!”
“可不是嘛!外面的草都长得稀疏,再不下雨,连野菜都没得挖了!”
众人口中的大当家,是个独眼中年汉子,名叫吴群。
当年战败后,他带着手下一路逃到这边,正是看中了此处易守难攻的山势,也多亏了这特殊的地形,县兵多次围剿都被他们化解,甚至还折损了不少县兵。这般几次下来,怀县县衙也不敢再轻易派兵围剿,实在承担不起这般损失。
吴群起身走出土窑,站在山谷中远眺,他记得去年此时,前方山谷早已是一片葱郁,可今年却截然不同,入眼之处除了黄土,便是山中特有的红石头,绿意很难成片都是稀疏分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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