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五章:萨娜的胎动 (第1/2页)
李山河放下筷子,朝门口看了一眼。
彪子已经站起来了,顺手把桌上的馒头往嘴里塞了半个,含混不清地说了句我去看看,人就到了院门口。
门一拉开,外头站着的是张老五的儿子张龙,浑身淋得跟从河里捞出来的一样,雨虽然停了,但山上的路还是一脚泥一脚水。
“山河哥,你快上后山看看吧。”
张龙喘着粗气,脸上的表情有点急。
“咋了。”
“大憨的围栏,靠西边那段,有三根桩子松了,我刚上去给它送吃的,看见的,底下的土被水泡软了,桩子歪了能有这么大的角度。”
张龙比了个手势,大概有二十来度。
李山河眉头拧了一下,他想起来了,昨天加固石桥的时候他爹就说过,渗水坑那边的地基不牢靠,开春化冻土一软就容易出事,这场雨一灌,果然出了问题。
“彪子,拿手电筒,跟我上去。”
“二叔,现在上去啊,这天都黑了。”
“你废什么话,大憨那玩意要是趁夜把桩子顶歪了跑出来,明天一早全村的鸡都得交代。”
彪子把嘴里剩下的半个馒头三两口吞了,转身进屋拿手电筒。
田玉兰在灶房里探出头来,说了句路上小心,别摔着。
吴白莲没说话,默默递过来一件干的棉袄和两根粗麻绳。
李山河接过来往肩上一搭,带着彪子和张龙就出了院门。
上山的路果然难走,雨后的泥地滑得站都站不稳,彪子摔了两跤,第二跤的时候整个人滑出去半丈远,屁股在泥里拖了一道沟,爬起来的时候后背全是黄泥汤子。
“我操,这山路跟抹了猪油似的。”
“少贫嘴,走前头照着。”
三个人深一脚浅一脚地到了后山围栏跟前,李山河接过手电筒往西边那段一照,心里咯噔一下。
何止三根,靠着渗水坑那一溜,总共六根桩子全往外歪了,最严重的那根已经倾斜到快四十五度,底下的土完全被水泡成了稀泥,桩子根部露出了小半截。
铁丝网虽然还绷着,但因为桩子歪了,最下面那层网已经翘起来一个口子,勉强能塞进去一条腿。
大憨就在十几步开外趴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手电筒的光柱里亮得瘆人,不过它没有往缺口那边凑,就趴在老榆树底下,尾巴搭在前爪上,一副跟它没关系的样子。
“二叔,这要是让它发现这口子了……”
“它早就发现了,你看它搁那儿装傻呢。”
李山河把手电筒往大憨那边照了照,大憨不耐烦地把脑袋扭到一边,不看那光。
“张龙,你回去把二楞子喊来,再扛两根备用的粗桩子上来,还有那半袋子水泥,昨天加固石桥剩的那袋。”
“这会儿天黑了,二楞子哥怕是睡了。”
“那就给他踹醒,快去。”
张龙应了一声就往山下跑。
李山河和彪子两个人先动手,把歪得最厉害的那根桩子用麻绳拴住,绑在旁边的一棵树上临时固定,又把翘起来的铁丝网往下压了压,拿脚底下的碎石头压住。
彪子一边干活一边往围栏里头瞅大憨,嘴里念叨着。
“你说这畜生是不是成精了,这么大个口子它愣是不往外钻。”
“它不是不想钻,是还没饿到那份上,等它哪天真饿急眼了,别说这几根歪桩子,就是铁丝网它也能给你撕开。”
“那咱得抓紧修啊。”
“所以你闭嘴干活。”
二楞子扛着桩子上来的时候,已经快半夜了,跟他一块上来的还有强子带的两个小伙子,一人背了一兜石头。
几个人就着手电筒的光,连夜把那六根歪桩子全拔了出来,重新挖坑,坑底先铺了一层碎石头,再把新桩子砸进去,最后把半袋水泥兑了水灌进桩子底下的缝隙里。
“这水泥干了以后就跟石头一样,大憨再怎么撞也撞不动了。”
李山河蹲在地上拍了拍桩子,站起来活动了一下腰。
忙完这些已经是后半夜了,几个人灰头土脸地下了山,走到半道上的时候,彪子打了个哈欠说了句二叔你说咱养这么个祖宗图啥。
李山河没理他。
图啥,他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觉得这条命是他捡回来的,那就得负责到底。
第二天一大早,四妮儿照例背着书包上后山去看大憨,回来的时候跟李山河汇报说围栏修得可结实了,大憨早上还在那几根新桩子上蹭了蹭脑袋,好像挺满意的。
李山河正坐在院子里的木墩子上抽烟,听了这话,鼻子里哼了一声。
“它满意就行,老子满身的泥还没洗干净呢。”
四妮儿咯咯笑了两声跑进屋了。
日子一天天地过,转眼到了六月中旬。
这天傍晚李山河刚从后山巡完一圈下来,进院子的时候看见萨娜一个人坐在院子东边的槐树底下,手里拿着一小块鹿皮在缝什么东西,肚子已经鼓出来一个弧度了,不算大,但隔着衣裳也能看出来。
“你怎么一个人坐这儿,蚊子咬不咬。”
“不咬,我点了艾草。”
萨娜脚底下确实搁着一个小铁盆,里头一把干艾草慢慢地冒着烟,味道苦苦的,蚊虫闻着就绕道。
李山河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把枪靠在树上,正想问她缝的是啥东西,就见萨娜手上的动作停了一下,整个人愣住了。
“咋了。”
萨娜没吭声,把手里的鹿皮放下,两只手按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那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自己的肚子看。
李山河的心提了起来。
“萨娜,你哪儿不舒服,是不是肚子疼。”
“不是。”
萨娜轻轻摇了摇头,然后抬起头看着李山河,那张一向沉静的脸上慢慢地浮出来一种很奇怪的表情,说不上是惊讶还是什么,嘴唇动了动,声音很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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