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四章到了拼死之时 (第2/2页)
一旦他叛贼之名落实,这十五万人又有几个愿意跟着他做叛贼?
越想越头疼。
此前,以至强六品武夫的身份,他逢战必身先士卒。
今日却不敢,因为殊都内至少有两位六品武夫。
他军中当然也有,可他还是不敢,他担心那个叶别神和那个朱雀,有一命换一命的决心。
他帐下左军大将军赖俊臣,右军大将军裴赴宴,他的同门师弟,如今为他护住辎重营的将军吕温侯,这三位都是六品武夫。
算上他,军中六品有四位,殊都之内,满打满算最多三个。
他这么算,是因为他只知道有两个,但要为敌人多打出一个名额来。
四打三,胜算在他。
可是,他怎敢自己拼死?
别说他自己,他手下那三位六品武夫死一个他都心疼的受不了。
想到这,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被他扔在桌子上那面扭曲的铜镜。
片刻后,他猛然惊醒。
这铜镜算是他罪证。
方许把铜镜扔给他,是警告他吴出左已死。
也是告诉他,你可探查晴楼的事我们知道。
可铜镜本身不能证明什么,因为那里边又没有残留的什么记录。
但......北方四省总督呢?
从一开始,北方五省总督都是参与计划的人。
现在郝轮被那个叫方许的少年冲阵抢走了......想到这,屠重鼓连坐都坐不住了。
原本他不出手,是因为他给吴出左一个敲打。
郝轮被方许生擒,吴出左得知之后必然明白他的心意。
所以若殊都真能久守,郝轮尚在,天下人知道他屠重鼓有不臣之心,不过是早晚的事。
一念至此,屠重鼓马上起身:“来人,请四位总督议事!”
......
殊都,北城墙。
方许就算是铁打的身躯也累了。
连续一天一夜的厮杀,让这位少年早已没了此前懵懂无知时对所谓金戈铁马的憧憬和向往。
男孩子小时候谁还没个大将军梦。
哪怕是在他独守老屋等待父母归来的时候,这样的梦他也不止一次做过。
世上哪有白日梦,只不过是阳光下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
夜里对未来不切实际的幻想,才能假装是梦。
现在,真正的经历过战场厮杀之后,看着那一具一具被抬下去的尸体,看着城下的血流成河,方许心里的感触自然不同。
以前他不懂什么叫一将功成万骨枯,现在他懂了。
死守殊都的这些勇士们,今世也好后世也罢,没有人会知道他们的名字。
而作为今日守护殊都的主将,方许的名字倒是可能会流传很久。
城外呢?
城外那些从北方五省来的士兵还不如守城的人。
屠重鼓赢了,他们的名字不会被人知道,屠重鼓输了,非但他们的名字不会被人知道,他们还会被统称为叛徒。
方许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在某一本小说上看到过与此时相似的情节。
于是心生感慨,他扶着墙起身喊道:“都刻个名字吧。”
所有人都看向这少年,大家都不懂方许忽然喊这一声是什么意思。
“大家在这殊都城墙上刻下自己的名字,知道阵亡将士姓名的,也帮他们在这城墙上刻下名字。”
方许环顾四周:“城墙上有那么多砖石,每一块砖上都刻着名字的话,将来后世之人登上此处,还可知道这里曾经有谁浴血奋战。”
“二十年后,下一代人已经可以站在这里替我们继续守着这座城,他们站在此处,会看到父辈之名。”
“有必要让后代那些小兔崽子们知道,当初我们做过什么。”
说到这,方许率先动手。
他随便选了一块城砖,用箭簇在那块砖上刻下方许二字。
想了想,又起身喊道:“最好也刻下自己籍贯。”
于是,这城墙上边多了无数人名。
殊都张大峰,殊都王金芝,殊都赵广,殊都高培胜......
方许看着自己刻在砖石上的名字,嘴角带笑。
大杨务方许。
刻下名字的少年,有些如释重负的感觉。
此时身边人已经在聊起来,你老家是哪里人,你又是哪里人?
说着说着,往往就能攀上亲戚。
方许好喜欢这种感觉,同袍无外人。
就在这时候,方许怀里的腰牌发出一阵阵轻轻震动。
他将腰牌取出来看了看,这次司座发来的不是什么密语。
殊都往南二百里,发现冯高林大军,按兵不动。
看到这一行字,方许心里有些沉重。
他再次看向那些在短暂休息中谈笑风生的士兵,心中伤感更重。
冯高林也来了,守城的这些汉子们又有几人能活着回家?
刚想到这,当值的哨位忽然吹响号角。
“敌袭!”
北城外,才停下攻势没多久的五省联军卷土重来。
方许伸手拿起旁边的长弓,另一只手摸向箭壶。
才发现,箭壶里已经没有几支箭了。
殊都北城外,屠重鼓站在北方四省总督身后,脸色阴沉:“请四位总督亲自率军攻城,若还不能破,莫怪我军法从事。”
那四位总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都知道屠重鼓是什么心思。
可也没什么办法,他们只能硬着头皮往前冲。
今日若不是殊都守军被他们杀光,那他们就会被屠重鼓所杀。
“总督亲自攻城!”
屠重鼓此时大喊:“将士要紧随其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