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163章暗夜回响,无声的告别 (第2/2页)
他像一只真正的海燕,在暴风雨来临之前,义无反顾地冲向了那片漆黑的海面。他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雨幕之中,只留下一个模糊而坚定的轮廓,在这暗夜中,化作一道无声的回响,久久不散。
而在海峡的另一边,北京的某个四合院里,一个小女孩正趴在母亲的膝盖上,看着窗外的雨,天真地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母亲望着窗外漆黑的夜色,眼中含着泪光,却坚定地回答:“快了。等雨停了,爸爸就回来了。”
她不知道,此刻,她的丈夫,正像一只勇敢的海燕,在那片遥远而陌生的海面上,为了她们的团聚,为了那最终的胜利,进行着一场无声的、悲壮的告别。
雨,依旧在下。台北的夜,被这连绵的秋雨浸泡得愈发阴冷潮湿,仿佛连空气都凝固成了一团化不开的墨。
林默涵提着那个沉重的皮箱,身影很快便融入了雨幕深处。他没有撑伞,任由冰冷的雨水打湿他的头发、脸颊,顺着脖颈渗入衣领,带来一阵阵刺骨的寒意。这寒意,反而让他那颗因即将“赴死”而有些躁动的心,渐渐沉静下来。
他知道,从他踏出“沈记贸易行”的那一刻起,他便不再是那个八面玲珑、游走在商界与军情局夹缝中的“沈老板”。他即将成为一枚弃子,一枚为了掩护整个棋局而主动牺牲的“弃子”。
他按照预定的路线,穿过几条幽深狭窄的小巷。巷子两侧的墙壁上,爬满了湿漉漉的藤蔓,在昏黄的路灯下投下斑驳诡异的影子,如同潜伏在暗处的鬼魅。他的脚步很轻,却异常坚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自己的心跳上。
前方,就是那个指定的信箱。一个锈迹斑斑的绿色铁皮箱,孤零零地嵌在一面老旧的砖墙里,仿佛一只冷漠的眼睛,注视着这个风雨飘摇的夜晚。
林默涵停下脚步,环顾四周。巷子里空无一人,只有雨点敲打地面的声音。但他知道,在这看似平静的表象之下,不知有多少双眼睛,正通过望远镜、通过狙击镜,死死地盯着他,盯着那个皮箱。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抬起手,将那个装着“诱饵”的皮箱,轻轻地放在了信箱前的台阶上。然后,他后退了几步,站在雨中,静静地等待着。
时间,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刀尖上行走。
大约过了十分钟,一辆没有任何标记的黑色轿车,如同幽灵一般,悄无声息地滑入巷口。车门打开,一个穿着雨衣、戴着宽檐帽的男人快步走下,警惕地扫视了一眼四周,然后迅速弯腰,捡起那个皮箱,转身回到车上。
车子没有停留,立刻掉头,消失在雨夜之中。
林默涵知道,他的“鸿门宴”,正式开始了。
他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原地,目送着那辆车消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极其微弱、却又无比嘲讽的笑意。魏正宏,这只老狐狸,一定会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皮箱,看着那份“绝密情报”,品尝着他精心为他准备的“盛宴”。
而他,真正的“海燕”,将趁着这场盛宴的喧嚣,从另一个方向,无声地离去。
他转身,朝着与来路完全相反的方向走去。他的步伐加快,穿过一条又一条错综复杂的巷弄,最终来到了一个看似普通的码头仓库前。
这是他早就为自己准备好的最后一条退路。一个由他最底层、最不起眼的一名线人——一个在码头做苦力的哑巴——提供的藏身之处。
仓库里弥漫着一股浓重的鱼腥味和潮湿的霉味。林默涵熟门熟路地走到一个堆满废弃渔网和木箱的角落,搬开几个沉重的木箱,露出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地下暗格。
这是哑巴线人告诉他的一条通往码头外的废弃排水通道。这条通道,早已被大多数人遗忘,却是他此刻唯一的生路。
他最后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他曾经战斗过、挣扎过、也付出过无数心血的“战场”。昏黄的灯光下,那些堆积如山的货物,那些破旧的木箱,都仿佛在向他无声地告别。
他没有丝毫犹豫,纵身跳入了那个黑暗的洞口。
通道里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空气中弥漫着一股令人作呕的腐臭味。他摸索着前行,脚下是湿滑的泥泞,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难。但他不在乎。他知道,只要穿过这片黑暗,他就能迎来新的曙光。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终于出现了一丝微弱的光亮。那是通往码头外海的一处隐蔽出海口。
他加快脚步,终于爬出了那个洞口。咸涩的海风迎面扑来,带着一股自由的气息。
远处的海面上,一艘不起眼的渔船正静静地停泊在那里,船头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正是那个哑巴线人。
林默涵的心,猛地一颤。他知道,自己赌赢了。
他最后看了一眼台北的方向。那里,依旧是灯火阑珊,依旧是风雨如晦。但他知道,从今往后,那里的一切,都将与他无关。
他转过身,朝着那艘渔船,坚定地走去。
雨,渐渐停了。东方的天际,泛起了一抹鱼肚白。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在海峡的另一边,北京的某个四合院里,那个叫林晓棠的小女孩,正趴在母亲的膝盖上,看着窗外初升的太阳,天真地问:“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
母亲望着窗外那片明亮的天空,眼中含着泪光,却坚定地回答:“快了。等天亮了,爸爸就回来了。”
她不知道,此刻,她的丈夫,正像一只冲破风雨的海燕,在黎明的微光中,朝着家的方向,展翅翱翔。
他的使命,还未结束。他的战斗,也远未停止。
因为,他叫“海燕”。一只永远在暴风雨中翱翔的“海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