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49章 网,发布会定在周四。 (第1/2页)
发布会定在周四。
苏砚选这个日子没什么讲究,秘书问的时候她翻了翻日历,手指点在周四那一格,说就这天。秘书记下来走了。苏砚看着日历上那格空白,看了很久。周四,离周末还有一天,离周一已经过了三天。不前不后,正好。
陆时衍是周三晚上到的。
苏砚在办公室改PPT,灯开了三盏,两盏照屏幕一盏照她。投影上是一组数据曲线,红色那条往上走,蓝色那条往下掉,交叉的地方她用黄色标了出来。有人敲门,敲两下停一下又敲一下,是她跟陆时衍约好的暗号。她说进来。门开了,陆时衍拎着一个塑料袋站在门口,塑料袋上印着楼下便利店的logo,里头是两个饭团和两瓶乌龙茶。
“还没吃?”他把塑料袋放在桌上,饭团拿出来,一个是金枪鱼的一个是蛋黄的。苏砚看了一眼,拿了蛋黄的。包装撕开,海苔是软的,裹着米饭和蛋黄酱,咬下去黏糊糊的。她嚼着,眼睛没离开屏幕。陆时衍自己拿了另一个,拧开乌龙茶喝了一口,靠在窗边看她改PPT。窗户外头是城市的天际线,灯一盏一盏亮着,像棋盘上的子。
“曲线有问题。”他说。苏砚的鼠标停了一下。“哪条?”陆时衍走过来,手指点在屏幕上。蓝色那条。往下掉的那条。“这个时间节点,对应的是你上个月在深圳那场闭门路演。”苏砚没说话。“路演之后七天,专利局那边收到了针对你新方案的异议申请。申请方是一个在开曼注册的壳公司。”
他把手指收回来。“太快了。”
苏砚咬了一口饭团,嚼了很久。饭团已经凉了,米饭发硬,蛋黄酱凝在一起。她咽下去,喝了一口乌龙茶。“所以他知道。”
“他知道。”
苏砚把饭团放下,靠在椅背上。椅子是皮的,靠上去发出很轻的吱呀声。她看着天花板的灯,灯管里有一只小飞虫在撞,一下一下,撞了掉下来,飞起来又撞。“我放出去的漏洞,他只用了七天就咬住了。”苏砚说,声音不大,像在自言自语,“七天。从拿到信息,到分析漏洞,到注册壳公司,到起草法律文件,到提交申请。七天。”
她把目光从灯管上收回来。“他不是一个人。”
“本来就不是。”陆时衍说,“郑鹤年背后是一个团队。法务、资本、技术、公关。你放出去的漏洞,不是一个漏洞,是一个信号。”
苏砚看着他。“什么信号?”
“你急了。”陆时衍说,“一个在闭门路演上披露核心技术参数的人,要么是底气太足,要么是阵脚乱了。他赌你阵脚乱了。”
苏砚笑了一下。很小的笑,嘴角动一动就收回去了。她把饭团重新拿起来,把最后一口塞进嘴里,嚼完了,用乌龙茶送下去。“那让他继续赌。”
第二天下午两点。发布会现场在酒店三层的宴会厅。
苏砚到的时候,底下已经坐满了。媒体区的长枪短炮架了半面墙,镜头对着台上,红色的待机灯像一排眼睛。苏砚从侧门进来的时候,那些眼睛还没亮。她穿着藏蓝色的西装,头发扎起来,露出额头。脸上的妆比平时淡,淡得能看见眼睛底下的青。是故意的。陆时衍坐在第二排靠走道的位置,手里拿着一瓶矿泉水,没喝。他旁边是薛紫英。
薛紫英穿了一件灰色的针织衫,头发披着,没怎么化妆。她坐在陆时衍旁边,但两个人中间隔着一个空位的距离。不是故意的。是薛紫英坐下的时候,陆时衍没有往那边挪。
苏砚上台。
灯光打在她身上,底下黑下去。那些红色的待机灯一盏一盏变成绿色。镜头活了。
“感谢各位今天来。”
她的声音通过音响传出来,比平时低了一点。不是紧张,是累。也是故意的。“今天我要发布的,是‘砚心’平台的新一代动态加密方案。内部代号:风铃。”
PPT翻开。第一页是标题。白底黑字,没什么设计感。
第二页是技术架构图。密密麻麻的节点和连线,像一张被撕碎又重新拼起来的蛛网。
第三页是核心参数。
苏砚的激光笔点在屏幕上,红点在参数表上慢慢移动。底下记者的快门声响成一片,咔嚓咔嚓,像夏天傍晚的蛤蟆叫。
“风铃方案的核心突破,在于将动态加密的密钥更新频率,从行业标准的每小时一次,提升到每分钟一次。”
红点停在一个数字上。
“每分钟。”
底下有人倒吸了一口气。是技术口的记者,懂行。每分钟更新一次密钥,意味着破解者即使截获了当前密钥,也来不及用它打开任何东西。密钥的生命周期只有六十秒。六十秒之后,它就变成一串无意义的乱码。这是目前全球公开的最短更新周期。
苏砚继续翻页。
参数越来越细。密钥长度。更新算法。抗量子破解强度。每一项都是行业顶尖。每一项都引来快门声和低声议论。
陆时衍拧开矿泉水瓶盖,喝了一口。水是温的。他的眼睛没看台上,看的是媒体区。媒体区最后一排,靠墙的位置,坐着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帽檐压得很低。手里没有相机,没有录音笔,面前连瓶水都没有。一个不像记者的人,坐在记者堆里。
陆时衍把瓶盖拧回去。
薛紫英的声音很低,从旁边传过来。“东南角,安全通道旁边那个戴眼镜的。”陆时衍没转头。“看到了。”安全通道旁边站着一个男人,金丝眼镜,白衬衫,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平板屏幕上是什么,看不见。但他的手指一直在上面点。苏砚每翻一页PPT,他就点一下。
记录参数。
陆时衍拿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台上,苏砚翻到了最后一页。
“以上,是风铃方案的全部核心参数。”
她停顿了一下。底下的快门声也停了一下。像所有人都在等她下面的话。
“但是。”
苏砚的激光笔从屏幕上移开。红点落在讲台的桌面上,停在那里不动了。
“但是这套方案,我不会用。”
宴会厅里安静了一瞬。然后像炸了锅。
快门声疯狂响起来。前排的记者站起来,后排的往前挤。有人喊了一声“苏总”,有人喊“为什么”。声音叠在一起,乱成一片。
苏砚没说话。她等声音自己落下去。
等得比预期的久。但她一直站着,手扶在讲台边上,激光笔垂在手指间。脸上的表情很平静,不像刚扔了一颗炸弹的人。
声音终于小下来。
“因为这套方案,是假的。”
宴会厅彻底安静了。不是安静的静,是死寂的寂。连快门声都没了。扛摄像机的忘了调焦距,端相机的忘了按快门。所有人都看着她。
苏砚把激光笔放在讲台上。
“从闭门路演到今天,一共十九天。十九天里,这套假方案经过了七个环节的传递。从我的技术总监,到市场部,到投资方,到竞争对手的商业间谍,到开曼的壳公司,到专利局的异议申请,最后——”
她看着媒体区最后一排。
“到了该到的人手里。”
棒球帽***起来。他的动作不快。站起来之后没有马上走,而是把帽檐往上抬了抬,露出了脸。四十岁左右,瘦,颧骨很高,眼睛是浅褐色的。他看着台上的苏砚。苏砚看着他。两个人隔着整个宴会厅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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