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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怨煞瘴

  第五十八章 怨煞瘴 (第1/2页)
  
  通道漫长而曲折,仿佛没有尽头。空气稀薄,弥漫着尘土与岩石特有的冰冷气息。每隔一段距离,壁上嵌着的、早已失去光泽的萤石会提供一点微弱的、堪堪照见脚下方寸之地的幽绿光芒。子书玄魇抱着花见棠,在这绝对的寂静与幽暗中疾行,只有他沉稳的脚步声和自己的呼吸声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
  
  怀中的少女依旧昏迷,但她的状态似乎稳定了许多。呼吸均匀,体温也恢复了些许,不再如之前那般冰冷。脊椎处那奇异的“填充”感若有若无,眉心那枚“契”的印记也彻底沉寂下去,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爆发耗尽了所有能量,也带走了所有异常。
  
  但子书玄魇知道,这只是表象。
  
  他体内那与“王权之骨”同源的血脉,正以一种极其微弱却持续不断的方式,与花见棠体内那已然蜕变的力量,产生着某种难以言喻的共鸣与吸引。这感觉并不强烈,却如同深海下的暗流,无声无息,却又无法忽视。它让他时刻意识到她的存在,也让他对那股力量的本质,越发感到困惑与……一丝连自己都未察觉的亲近。
  
  这不对劲。
  
  他应该感到警惕,感到威胁,感到需要彻底掌控或研究。
  
  而不是这种……近乎本能的、想要将她和那股力量都护在羽翼之下的冲动。
  
  这冲动陌生而危险,如同冰层下悄然滋生的裂痕。
  
  他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通道前方,集中在计算距离和可能遇到的危险上。这条密道是魇系先祖所留,年代久远,许多地方早已被岁月侵蚀或地质活动改变,充满了不确定。他必须时刻保持最高度的警觉。
  
  大约走了一个多时辰,前方通道出现了岔路。根据记忆中的模糊地图(这地图本身也是血脉传承中的碎片信息),左侧岔路通往一处废弃的古传送阵,但阵基早已损坏,风险极大;右侧岔路则蜿蜒向上,最终会抵达这片荒芜山脉的一处隐蔽出口。
  
  他毫不犹豫选择了右侧。
  
  向上的路更加陡峭,空气也渐渐变得不那么沉闷,开始有微弱的气流从上方吹下,带着外界荒芜之地特有的、干燥而凛冽的气息。
  
  又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点不同于萤石的、更加自然的光亮——那是出口!
  
  子书玄魇加快脚步,来到出口处。这里被茂密的、带着尖锐倒刺的枯藤和嶙峋的怪石掩盖,极为隐蔽。他拨开枯藤,刺目的天光瞬间涌入,带着蛮荒之地的苍凉与空旷。
  
  外面是一片望不到边际的、灰褐色的岩石戈壁。地面龟裂,狂风卷起沙尘,在空中形成一道道昏黄的烟柱。远处,隐约可见连绵起伏的、如同怪兽脊背般的黑色山峦轮廓。天空是那种永远蒙着一层尘霾的、浑浊的铅灰色,不见日月星辰。
  
  这里已经是妖界极为偏远的“葬骨荒原”边缘,灵气稀薄驳杂,环境恶劣,除了少数生命力极其顽强的低等妖兽和邪物,几乎没有生灵愿意踏足。正因如此,才成了暂时躲避追杀的理想之地——前提是,他们能在这片荒原上生存下去。
  
  子书玄魇抱着花见棠,踏出通道,站在了狂风呼啸的戈壁之上。他迅速用神识扫过周围数十里范围,确认没有埋伏或危险生灵靠近,这才稍稍放松了一丝紧绷的神经。
  
  他寻了一处背风、地势稍高的岩壁凹陷处,将花见棠小心放下,让她靠着冰冷的岩石。然后,他开始在周围快速布置下几重简易的隐匿与预警禁制——材料有限,只能做到最基本的效果。
  
  做完这些,他才在花见棠对面盘膝坐下,开始调息,恢复一路疾行和之前激战、引爆煞气本源带来的消耗。同时,他也分出一缕心神,时刻关注着她的状态。
  
  戈壁上的风永不停歇,带着砂砾打在岩石上,发出细密的沙沙声。时间在荒凉与寂静中缓慢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花见棠的眼睫,再次颤动起来。
  
  这一次,她的苏醒缓慢而平静。没有痛苦的低吟,没有猛然睁眼的惊恐。她只是缓缓地、一点点地睁开了眼睛。
  
  初时,眼神还有些茫然,仿佛隔着厚厚的雾气,看不真切。她下意识地转动眼珠,看到了头顶铅灰色的天空,感受到了身下岩石的坚硬与冰冷,听到了耳边永不停歇的风沙呜咽。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了对面闭目调息的子书玄魇身上。
  
  他依旧穿着那身破损的玄黑礼服(虽然已经破烂不堪),额头的暗金犄角在昏沉天光下流转着内敛的幽芒,周身散发着一种与这片荒原格格不入的、冰冷的、却又异常稳定的气息。仿佛无论外界环境多么恶劣,他自身就是一座永不倾倒的孤峰。
  
  花见棠静静地看着他,眼神中的茫然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难以解读的情绪。有劫后余生的恍惚,有对昏迷前那恐怖一幕(污秽兽爪、体内力量爆发)的残留心悸,有对自身变化的茫然无措,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连她自己都无法厘清的疲惫与……依赖?
  
  她知道是他带着她逃了出来,来到了这片陌生的荒原。她也知道,在自己昏迷时,是他一直护着她。
  
  这种认知,让她的心口微微发烫,却又带着一丝尖锐的酸楚。
  
  她移开目光,开始尝试感受自己的身体。
  
  首先察觉到的是脊椎处的不同。那道一直如同冰裂隙般存在、时刻散发着寒意与虚无感的“伤口”,此刻感觉……充实了许多?虽然依旧能感觉到某种沉重的、异样的“存在感”填在那里,但那刺骨的冰冷和吞噬生机的虚无感,却大大减轻了。仿佛原本漏风的破屋子,被强行塞进了一块沉重却温暖的巨石,堵住了最大的窟窿。
  
  其次是体内的力量。那点微弱的骨力,似乎……变“强”了?不是量上的暴增,而是质的改变。它变得更加凝实,更加……有分量。运转起来虽然依旧生涩,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沉甸甸的质感,仿佛流淌的不是气流,而是融化的金属。
  
  还有眉心……她下意识地抬手,指尖轻轻触碰眉心。那里皮肤光滑,没有任何异样,但当她凝神内视时,却能“感觉”到那枚“契”的印记,如同最深的烙印,沉在识海深处,比以往更加清晰,却也更加……安静?仿佛被某种更强大的力量镇住了。
  
  这些变化,都源于昏迷前那一刻,体内那股不受控制爆发的、暗金色的、充满了无上威严的力量……
  
  那力量……是什么?从何而来?为什么会出现在她身上?与那个“未来之影”有关吗?还是……别的什么?
  
  无数疑问涌上心头,让她刚清醒过来的大脑一阵胀痛。
  
  就在这时,子书玄魇睁开了眼睛。
  
  暗金色的瞳孔,精准地对上了她探究而迷茫的目光。
  
  四目相对。
  
  花见棠的心脏猛地一跳,下意识地想要移开视线,却发现自己被他那深不见底的目光牢牢锁住,动弹不得。
  
  “醒了。”子书玄魇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伤后的微哑,却平静无波,“感觉如何。”
  
  不是关心,更像是询问一件物品的状态。
  
  花见棠抿了抿干裂的嘴唇,低声道:“好……好多了。脊椎那里……感觉不一样了。还有体内的力量……”她顿了顿,鼓起勇气看向他,“大人,之前……我体内爆发的那股力量……是什么?您知道吗?”
  
  子书玄魇沉默地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他那双冰冷的眼眸,仿佛能穿透她的皮囊,直视她灵魂深处所有的困惑与不安。
  
  良久,他才缓缓道:“‘王权之骨’。”
  
  花见棠浑身一震!虽然早有模糊猜测,但亲耳从他口中听到确认,依旧让她如遭雷击!
  
  “王权之骨?那……那不是……”她的声音因震惊而颤抖。
  
  “本王的脊骨。”子书玄魇接上她的话,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事,“于妖界崩塌时炸裂,本源散佚。”
  
  “那怎么会……”花见棠指向自己,指尖冰凉,“在我……身体里?”而且还是以这种……仿佛与她同源共生的方式?
  
  子书玄魇再次沉默。这也是他想知道的。
  
  “或许,”他最终说道,目光深邃,“是‘未来’的某种安排。亦或是……‘它’的杰作。”
  
  “它”?是指那个“未来之影”?
  
  花见棠的脸色更白了。如果她体内的“王权之骨”力量,是那个恐怖的“未来之影”安排或制造的……那“它”到底想做什么?把她变成承载力量的容器?还是……有更可怕的图谋?
  
  “不必多想。”子书玄魇的声音打断了她纷乱的思绪,“力量既已在你体内,便是你的。如何掌控、运用,才是关键。”
  
  他顿了顿,补充道:“那股力量虽强,却非你目前所能驾驭。强行催动,恐反噬自身,亦会引动‘它’的关注。日后修炼,当以稳固自身、疏导融合为主,切忌贪功冒进。”
  
  这是在……指点她?警告她?
  
  花见棠愣愣地点头:“是……我明白了。”
  
  子书玄魇不再看她,重新闭上眼睛,似乎再次进入了调息状态。但花见棠知道,他的感知依旧笼罩着这片区域,也笼罩着她。
  
  她靠回冰冷的岩壁,望着戈壁上永恒呼啸的风沙,心中却翻腾着比风沙更加剧烈的波涛。
  
  王权之骨……竟然在她体内。
  
  这究竟是福是祸?
  
  而对面那个闭目调息、将她从绝境带出、却又对她身上力量充满探究与警惕的少年妖王……
  
  他们之间的关系,又该何去何从?
  
  是继续做那不得不相互依存、却又彼此戒备的“同行者”与“监视者”?
  
  还是……会因为这份突如其来的、沉重的“联系”,而走向更加不可预测的……未来?
  
  风,依旧在吹。
  
  吹过荒原,吹过岩石,也吹过两人之间那沉默而微妙的对峙与共生。
  
  前路,依旧茫茫。
  
  葬骨荒原的风,如同亘古不变的哀歌,卷着砂砾与死寂,永不停歇地吹刮着。铅灰色的天穹下,只有灰褐色的岩石与龟裂的尘土,偶尔能看到几株扭曲干枯、仿佛凝固了无数痛苦挣扎姿态的黑色怪树,在风中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子书玄魇和花见棠所在的这处岩壁凹陷,如同茫茫沙海中的一粒微尘,勉强提供着一点可怜的庇护。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确切的意义,唯有体内力量的恢复与变化,成为衡量昼夜的模糊刻度。
  
  子书玄魇的恢复速度堪称恐怖。在摆脱了倒悬妖宫那个相对“安全”却也被窥伺的环境后,身处这片灵气稀薄却格外“干净”(没有太多驳杂妖气干扰)的荒芜之地,他仿佛卸下了一层无形的枷锁。寂灭煞气在他体内以一种前所未有的、充满侵略性的姿态疯狂运转、吞噬、炼化着从虚空中强行汲取的每一丝游离能量(哪怕稀薄到极点),修复着最后的内伤,淬炼着筋骨血脉。他额头的犄角光泽越发幽深内敛,周身那股冰冷的威压,如同被反复锻打的精铁,日益沉凝厚重,哪怕他刻意收敛,也隐隐让周围的空间都变得粘稠、压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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