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29章协会乱局 (第1/2页)
周理事死了。
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半天之内传遍了整个玄厨协会。
巴刀鱼三人赶到协会大楼的时候,门口已经围了几十号人。有穿制服的协会执事,有拎着菜刀的玄厨,还有几个一看就是来看热闹的闲人。大家叽叽喳喳议论着,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听说死相特别惨,整个人都干了。”
“可不是嘛,我表弟在执事队,说是亲眼看见的,周理事那脸,跟风干的腊肉似的。”
“食魇教干的吧?除了他们谁有这本事?”
“谁知道呢,万一是内部人……”
说话那人压低了声音,但巴刀鱼还是听见了。他看了那人一眼,是个五十来岁的老玄厨,一脸精明相,正跟旁边的人咬耳朵。
娃娃鱼凑过来,压低声音说:“刀鱼哥,我读了一下那人的心。他说是内部人干的,怀疑是副会长。因为周理事最近在查副会长的账。”
巴刀鱼点点头,没说话。
协会这种地方,从来不缺阴谋论。
他们挤过人群,走进大楼。一楼大厅里更乱,几个执事正在维持秩序,把闲杂人等往外轰。一个穿黑色制服的年轻人看见他们,快步走过来。
“巴师傅,你们来了。副会长请你们上去。”
巴刀鱼认得这人,是小周——不是周理事那个侄子,是另一个小周,副会长的助理。二十出头,办事利索,嘴也严,在协会里人缘不错。
“上面什么情况?”巴刀鱼一边走一边问。
小周压低声音:“乱。几位长老都来了,吵了一上午。有人说是食魇教干的,有人说是内部仇杀,还有人说……”
他顿了顿,没往下说。
酸菜汤问:“说什么?”
小周看了她一眼,小声说:“有人说,是你们干的。”
酸菜汤脚步一顿,锅铲差点举起来。
“我们干的?我们跟那个周理事无冤无仇,干他干什么?”
小周赶紧摆手:“不是我说,是有人那么猜。因为昨天庆功宴上,周理事不是把你们排后面了吗?有人就觉得你们怀恨在心……”
酸菜汤气得脸都红了:“放屁!我酸菜汤行得正坐得直,要干也是当面干,用得着背后下黑手?”
巴刀鱼按住她的肩膀:“别急,上去看看再说。”
三人跟着小周上了三楼。走廊里站着几个执事,看见他们,眼神都有点怪。有的警惕,有的好奇,还有的带着点幸灾乐祸。
副会长办公室的门开着,里面传出说话声。
“……这件事必须查清楚!周理事是协会的老人,不能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死了!”
“查是要查,但不能乱查。现在一点线索都没有,你让我怎么查?”
“线索?周理事死之前最后见的人是谁?查那个!”
“最后见的人?昨天下午他见了很多人,庆功宴上几十号人,你让我全抓起来?”
巴刀鱼走到门口,看见屋里站着四个人。
副会长孙德旺,五十多岁,头发花白,一张圆脸看着挺和气,但眼睛里透着精明。他站在办公桌后面,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皱得很紧。
三位长老坐在沙发上。大长老白松年,七十多了,须发皆白,是协会里辈分最高的人,平时不怎么管事,今天也来了。二长老钱四海,六十来岁,瘦高个,一脸阴沉,看谁都不顺眼。三长老吴三娘,五十出头,风韵犹存,年轻时候也是个厉害角色,现在主要负责协会的后勤。
四个人看见巴刀鱼进来,都住了口。
孙德旺放下文件,挤出一点笑容:“巴师傅来了,坐。”
巴刀鱼没坐,站在门口,开门见山:“听说有人怀疑我们?”
孙德旺笑容僵了僵,看了三位长老一眼。
白松年咳了一声,开口道:“巴师傅,不是怀疑你们,是例行询问。周理事遇害,任何跟他有过接触的人,都要问一问。这是规矩。”
巴刀鱼点点头:“问吧。”
白松年看了钱四海一眼。钱四海站起来,走到巴刀鱼面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番。
“巴师傅,昨天下午庆功宴之后,你在哪儿?”
“回店里。”
“一个人?”
“和酸菜汤、娃娃鱼一起。”
钱四海转向酸菜汤:“是吗?”
酸菜汤瞪着他:“是。我们仨一起回的店,然后我回家了,他们两个在店里待着。怎么着,你想查户口?”
钱四海脸色一沉:“酸菜汤,注意你的态度。”
酸菜汤冷笑一声:“我的态度怎么了?你们怀疑我们杀人,还指望我笑脸相迎?”
钱四海还要说话,吴三娘开口了。
“行了行了,老钱,别跟小辈置气。”她站起来,走到酸菜汤面前,笑眯眯地看着她,“酸菜汤,我知道你心里不痛快。昨天那个排名,确实不太公道。但那是周理事定的,跟我们没关系。现在他死了,我们只是想把事情弄清楚,没别的意思。”
酸菜汤看着她,没说话。
吴三娘又转向巴刀鱼:“巴师傅,听说你觉醒了上古厨神传承?”
巴刀鱼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听说过。”
吴三娘笑得更和气了:“那传承里,有没有什么能吸干人精力的技法?”
这话问得刁钻。
巴刀鱼看着她,忽然明白了。
不是怀疑他们杀人。是冲着上古厨神传承来的。
他想了想,说:“有。”
屋里几个人都愣住了。连酸菜汤和娃娃鱼都看着他,一脸惊讶。
吴三娘的笑容僵了僵,很快又恢复正常:“哦?什么技法?”
巴刀鱼说:“厨神传承里有一道菜,叫‘千丝万缕’。是用千根银丝面,裹着百种食材,蒸三天三夜。吃了能延年益寿,但做起来费时费力,跟吸干人精力没关系。”
吴三娘愣了愣:“就这?”
巴刀鱼点头:“就这。三长老以为是什么?吸星大法?化功大法?”
吴三娘的笑容彻底挂不住了。
钱四海在旁边冷哼了一声:“巴师傅,你这话里有话啊。”
巴刀鱼看着他,认真地说:“二长老,我说话就这样,直来直去。你要是觉得我有嫌疑,就拿出证据来。拿不出证据,就别耽误我时间。店里还有一盆面要发,发过了就不好吃了。”
钱四海的脸色变得很难看。
白松年咳了一声,摆摆手:“行了行了,都别吵了。巴师傅,你们先回去吧。这件事我们会查清楚的,不会冤枉好人。”
巴刀鱼点点头,转身就走。
酸菜汤和娃娃鱼跟上去。
走出办公室,酸菜汤小声说:“那个吴三娘,什么意思?怎么突然问起你的传承?”
巴刀鱼没说话,一直走到楼下,才开口。
“她知道些什么。”
娃娃鱼问:“知道什么?”
巴刀鱼看着门外的人群,目光有些深远。
“知道我身上这块玉,不止是传承碎片那么简单。”
三人走出大楼,外面的人已经散了一些,但还有十几个站在门口,交头接耳。看见他们出来,目光齐刷刷地投过来。
巴刀鱼没理会,带着两人往店里走。
走了没几步,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巴师傅,留步。”
巴刀鱼回头,看见一个三十来岁的男人从人群里走出来。中等个头,穿着普通,一张脸没什么特点,扔人堆里找不着那种。但他的眼睛很亮,亮得有些不正常。
“你是?”
那人笑了笑,走近几步,压低声音说:“我叫胡三,是周理事的远房表弟。有些事,想跟巴师傅单独聊聊。”
酸菜汤警惕地看着他:“什么事?”
胡三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只是看着巴刀鱼。
巴刀鱼想了想,对酸菜汤说:“你们先回去,我一会儿就来。”
酸菜汤皱眉:“你一个人?”
“没事。就在前面茶楼,几步路。”
酸菜汤看看胡三,又看看巴刀鱼,最后点点头:“行。半个时辰你不回来,我就来找你。”
她带着娃娃鱼走了。
胡三看着她们的背影,笑了笑:“巴师傅,你这个朋友挺有意思。”
巴刀鱼没接话,往茶楼走。
两人进了茶楼,找了个角落坐下。胡三要了一壶茶,给巴刀鱼倒上一杯。
“巴师傅,周理事死之前,见过一个人。”
巴刀鱼端起茶杯,没喝,等着他说下去。
胡三继续说:“昨天下午,庆功宴结束之后,周理事没有直接回办公室。他去了城西的一个仓库,待了大概半个时辰。出来的时候,脸色很难看。”
“什么仓库?”
“以前是个冷库,后来废弃了,没人用。但最近几个月,经常有人看见那边半夜有灯光。”
巴刀鱼心里一动。
城西废弃冷库,那地方他知道。几个月前,有食客跟他说过,那边晚上老有怪声,像是什么东西在叫。
“周理事去那儿见谁?”
胡三摇头:“不知道。但我知道一件事——那个仓库,是食魇教的一个据点。”
巴刀鱼看着他,等着他说下去。
胡三却不说了,只是喝茶。
巴刀鱼等了一会儿,问:“你怎么知道是食魇教的据点?”
胡三笑了笑:“因为我跟踪过他。不止一次。”
“你为什么跟踪他?”
胡三放下茶杯,看着巴刀鱼,目光变得有些复杂。
“因为他不只是周理事。他还是我表哥。”
巴刀鱼愣了愣。
胡三继续说:“我表弟,就是周理事的亲儿子,三年前失踪了。所有人都说他是被食魇教害死的,我表哥不信。他一直在查,查了三年。这三年,他表面上是个协会理事,实际上一直在暗中追查食魇教的线索。”
巴刀鱼沉默了。
原来周理事不是那种只会坐办公室的官僚。原来他查副会长的账,不是为了争权夺利,而是因为怀疑副会长跟食魇教有勾结。
“你告诉我这些,是想让我做什么?”
胡三看着他,目光恳切。
“巴师傅,我知道你厉害。城际试炼的事我听说了,你能一个人扛住食魇教三波攻击。我表哥死之前,一直在查一件事——食魇教在城里有个大据点,藏着他们最重要的东西。他临死前攥着的那块黑色碎片,就是从那个据点里找到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块布,打开,里面是一张皱巴巴的纸。
“这是他画的。那个据点的位置。”
巴刀鱼接过纸,看了一眼。纸上画着一张简陋的地图,标注着几条街道和一个红圈。红圈的位置,在城东老城区,一片快要拆迁的旧楼。
“你想让我去查?”
胡三点头:“我不敢去。我没那个本事。但你可以。你还有那两个朋友。你们是协会里最能打的。”
巴刀鱼看着他,忽然问:“你为什么找我?不去找协会?”
胡三苦笑:“协会?我表哥在协会干了二十年,最后怎么死的?死在办公室里,死在那些人的眼皮底下。现在他们查了半天,查出什么了?什么都没查出来。因为他们根本不想查。”
他握紧茶杯,手有些抖。
“我表哥跟我说过,协会里有人跟食魇教有勾结。他一直在查那个人是谁。现在他死了,那个人肯定松一口气。指望他们查,查一百年也查不出来。”
巴刀鱼沉默了一会儿,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
“我考虑考虑。”
胡三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后只是点点头。
“好。不管你去不去,我都谢谢你今天来见我。”
他站起身,掏出一块银子放在桌上,转身走了。
巴刀鱼坐在茶楼里,把那壶茶喝完,才起身回店。
店里,酸菜汤正在切菜,娃娃鱼蹲在门口逗一只流浪猫。看见他回来,酸菜汤放下菜刀,擦了擦手。
“怎么样?”
巴刀鱼把那张纸掏出来,放在桌上。
酸菜汤看了一眼,皱眉:“城东老城区?那地方不是要拆了吗?”
“嗯。胡三说,那是食魇教的据点。周理事死之前,一直在查那个地方。”
娃娃鱼凑过来,看着那张纸,忽然说:“这个地方,我好像去过。”
巴刀鱼和酸菜汤都看着他。
“你什么时候去的?”
娃娃鱼挠挠头,想了想:“两个月前吧。那时候我刚来城里,不认识路,瞎转悠转到那边。那边有一栋楼,特别旧,墙上全是青苔。门口坐着一个老头,看见我,就盯着我看,看得我浑身发毛。我就跑了。”
酸菜汤问:“有什么异常吗?”
娃娃鱼想了想,忽然一拍大腿:“对了!那老头身上有一股味道,特别臭,像是……像是腐肉的味道。我当时还以为是垃圾堆,现在想想,不对劲。”
巴刀鱼和酸菜汤对视一眼。
食魇教的人,身上确实会有那种味道。因为他们常年跟邪物打交道,吸食负面情绪,久而久之,身上会积累一股腐臭味。
“看来是真的。”酸菜汤说,“咱们去不去?”
巴刀鱼想了想,说:“去。”
酸菜汤愣了愣:“这么痛快?”
巴刀鱼看着她,认真地说:“周理事死了,不管他是什么人,他都是被食魇教害死的。咱们要是装不知道,以后食魇教的人害到咱们头上,谁替咱们出头?”
酸菜汤沉默了一会儿,点点头。
“行。什么时候?”
“今晚。”
娃娃鱼吓了一跳:“今晚?这么急?”
巴刀鱼看着窗外。天色已经暗下来了,街灯一盏盏亮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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