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蛊魄秘辛(一) (第1/2页)
城外,江涵月带着林沧母子在崎岖不平、芦苇丛生的江岸野地中沉默穿行。她似乎对这片区域的地形颇为熟悉,专挑人迹罕至、易于隐蔽的荒僻小径。林沧背着气息微弱的母亲,默默紧随其后,每一步都踏得沉重。心中五味杂陈,既有对沈德惨死的悲痛与焚心蚀骨的愤怒,也有对连累母亲受此大难的锥心自责,更有对这前路茫茫、生死未卜的深切茫然。
艰难地走出一段距离,确认暂时脱离了最危险的区域后,三人在一处背风的、岩石嶙峋的山坳里暂时停下休息。林沧小心翼翼地将母亲放下,让她靠在一块相对光滑的岩石上,将自己那件早已被污水和汗水浸透、又被江风吹得半干、硬邦邦的外衣脱下,用力拧了拧,勉强披在母亲依旧微微发抖的肩上。然后,他走到一直静立一旁、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江涵月面前,郑重地拱手,声音因极度的疲惫、之前的激斗与内心的煎熬而沙哑不堪:“多谢江姑娘屡次危难之际,出手相救之恩!林沧……没齿难忘!”
江涵月缓缓转过身,清冷的目光如同月华般落在他身上,并未在意他那发自肺腑的感谢,而是直接切入核心,声音平静无波:“幽冥蛊,本为蛊神宗耗尽无数汇聚天地至阴至寒之气灵药,辅以苗疆秘法孕育而成的异种蛊虫,其性霸道酷烈,蕴含的力量绝非寻常内力真气可比。你机缘巧合,意外与其力量融合,此乃命数,但观你目前状态,融合过程显然未能尽全功。这缺失的三成,看似不足,实则是限制蛊魄完全苏醒的关键枷锁,也是你目前尚能保持一丝自我灵台清明的最后屏障。”
她的话语如同万载寒冰化作的利刃,一字一句,精准地刺入林沧心底最深的恐惧,让他遍体生寒,如坠冰窟。他不由自主地想起了力量失控时,那股湮灭一切情感、只剩下冰冷杀戮欲望的恐怖体验,那种几乎要彻底吞噬他自我意识的无边黑暗。
江涵月看着他骤然变得苍白、眼神剧烈闪烁的脸色,继续以那种陈述事实的冷静口吻说道:“你空有撼山摧岳之力,却无精细入微的驾驭之术,如同懵懂稚子挥舞千钧巨锤,未伤敌,先伤己,动辄便有反噬之危。更何况,如今江湖朝堂,暗中觊觎、窥视此物者,犹如过江之鲫,远不止蛊神宗与残月门这两家。”
林沧沉默着,紧握的双拳指节因用力而发白,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一旁蜷缩着、面色憔悴、在睡梦中仍不时蹙眉的母亲。江涵月的话,无情地印证了他内心最深沉的恐惧与担忧。他自己的生死,或许早已置之度外,但母亲呢?难道真要让她因为自己,随时可能被体内这不受控制的力量反噬殃及,或者在这无休无止的追杀中担惊受怕,最终枉送性命吗?
“你母亲,是无辜的。”江涵月的声音再次响起,清冷依旧,却仿佛带着一种看透世情的悲悯,直击林沧心中最柔软的角落,“她不应受你力量牵连,不该为此枉送性命,更不应之后还要承受这等颠沛流离之苦。”
这句话,如同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彻底击溃了林沧心中最后的犹豫与彷徨。他抬起头,眼中所有的迷茫、挣扎尽数褪去,只剩下一种近乎绝望后的坚定与决绝,声音干涩得如同砂纸摩擦:“江姑娘……似乎对此物之根源、利害,知之甚详。不知……姑娘有何以教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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