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6章 宁可站着死,绝不跪着生! (第1/2页)
火灭了。
刘老四蹲在一堆烧焦的竹竿子中间,右手攥着百炼战刀,左手死死捏着怀里那个鼓囊囊的布包。
布包里头,是一百三十个弟兄的断发和碎银子。
沉得压手。
四周的灰布大帐全烧塌了,露出下头的真面目。
竹竿,干柴,空架子。
连一粒麦子都没有。
"四爷。"
百户崔老六从废墟里爬出来,满脸黑灰,手里捏着半截烧焦的竹竿,举到刘老四面前。
"是空的。全是空的。粮食……一颗都没有。"
刘老四没接话。
他慢慢站起身,往四面看一圈。
东面,火油沟。
蓝莹莹的火头子重新蹿起来,比他们刚炸开那会儿还旺。
南面,火油沟。
西面,火油沟。
北面,断崖。
三面是火,一面是绝壁。
他们进来的那个缺口——一百三十条命换来的缺口——被帖木儿人从外头重新灌满了猛火油,重新点着。
封死。
"嗖——!"
火墙后头,一根精钢弩箭贴着火焰顶端飞过来。
"扑哧!"
箭头扎进刘老四左边三步远的一具焦尸里,焦尸没反应。
那是冲进来时被帖木儿伏兵射死的弟兄。
"都蹲下!"刘老四一脚踢翻身边发愣的新兵。"趴低!别把脑袋露出来!"
两千五百人。
准确说,能动弹的,两千三百出头。
剩下的,不是躺在废墟底下哼哼,就是已经不出声。
最让人发疯的,不是弩箭从天上掉,是两千三百个大明汉子,人手一把兵仗局造的燧发枪。
枪在手里,药在腰间,铅弹在袋子里。
但凡能透过火墙瞅见一个帖木儿人的脑袋,这帮边军老卒能把对面打成烂泥。
可什么都看不见。
三面火墙蹿起三丈多高,浓烟裹着毒焰,把整个盆地围成一口烧红的铁锅。
火光晃得人眼珠子发酸,隔着火帘往外瞅,白花花一片,连个人形都分不出。
有人不信邪。
右翼一个老卒趴在废墟后头,把燧发枪架在烧焦的木梁上,对着西面火墙后一个晃动的模糊黑影扣扳机。
砰!
铅弹穿过火帘。
外头什么动静都没有。打空了。
火墙扭曲光线,三十步外的人影偏移得能差出半丈远。
瞄了等于没瞄。
那老卒骂了句娘,手忙脚乱地重新装药。还没把通条抽出来——
"嗖!"
一根弩箭从火墙另一侧飞进来,正扎在他举枪的右小臂上。箭头从前臂贯穿出来,带出一截白花花的骨茬。
燧发枪脱手掉在泥地里。
帖木儿人不用看见他们,这盆地满打满算不到三百步方圆。
从外头闭着眼往里扔,都能扎着人。
可大明的兵想还手,得看见人。
看不见。
两千多把燧发枪——大明朝最值钱的军国利器——此刻跟两千多根烧火棍没两样。
弩箭在头顶上一拨接一拨地飞。
帖木儿人不急着冲进来。
他们在外头守着,隔着火墙,用重弩往里头抛射。
钝刀子割肉。
"嗖!嗖!嗖嗖嗖——!"
又一轮。
左翼废墟后头,一个蹲着的明军小卒后颈被弩箭贯穿。
他往前扑了半步,两只手在脖子后头乱摸,摸到箭杆子,手指头抖得厉害。
旁边的战友扑过去,用手死死捂住伤口。
血从指缝里往外冒。捂不住。
那小卒胸口还斜挎着一把擦得锃亮的燧发枪。
枪管干干净净,一发没打过。
带着全套家伙事儿,死在了看不见的箭底下。
"四爷!这么耗下去不是办法!"崔老六爬过来。
"外头的弩箭跟不要钱似的往里泼!咱这点人窝在这地方,连还手的缝都没有!"
刘老四抬头。火光照得他那张满是刀疤的脸忽明忽暗。
"还手?"
他低头看了一眼腿边那把燧发枪。枪膛里塞着药,铅弹上了膛。
扣一下扳机就能响。
可打谁?往哪打?
子弹飞进火墙,跟石子丢进河里一样,连个水花都溅不出来。
活人守着一堆利器,被看不见的敌人一箭一箭往死里磨。
这种窝囊劲儿,比赤手空拳还让人发疯。
"四爷!"东面废墟底下,一个满脸血污的年轻声音喊过来。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