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5章 沸腾的欧洲 (第2/2页)
　　
　　他也不知道，特区那些“海客”读过他的书，知道他的理想，只是选择了另一条路。但此刻，他愿意相信，从东方来的，是朋友。
　　
　　博览会开幕那天，里斯本万人空巷。
　　
　　特区商品第一次成规模地出现在欧洲市场上，立刻引发了轰动。丝绸、瓷器、茶叶，这些欧洲人已经熟悉的中国商品，品质远超以往。特区工厂生产的呢绒、钟表、五金工具，玻璃制品精致得让德国工匠自愧不如。还有那些闻所未闻的东西：自行车、缝纫机、留声机、照相机……每一件都让参观者挪不开眼睛。
　　
　　最受欢迎的，是那些小巧玲珑的手表和钢笔。前者比瑞士人引以为傲的产品精准十倍，后者写起字来行云流水，让鹅毛笔彻底成了古董。
　　
　　佩德罗站在自家展台前，看着蜂拥而至的欧洲客商，嘴角的笑意怎么都压不住。他想起五年前，他第一次把特区手表带回里斯本，所有人都以为那是巫术。如今，他们排队抢购，价格再高也不皱眉头。
　　
　　“堂哥，”佩尼迪凑过来，压低声音，“英国人派了人来，想偷偷进场，被我们拦住了。他们说愿意出三倍价钱，只要卖他们一批货。”
　　
　　佩德罗冷笑一声：“告诉他们，不卖。”
　　
　　“可是……”
　　
　　“没有可是。”佩德罗打断他，“林主任说了，什么时候把租界和马来半岛还回来，什么时候谈生意。在那之前，一块手表都不卖给他们。”
　　
　　佩尼迪点点头，转身离去。
　　
　　佩德罗望向港口方向。那里，特区舰队的钢铁巨舰静静停泊，炮口在阳光下泛着冷光。他知道，那些炮口不是对准葡萄牙的。葡萄牙太小了，不值得。它们对准的是海峡对面的英国，是那个曾经在伶仃洋耀武扬威、如今躲在白金汉宫里瑟瑟发抖的日不落帝国。
　　
　　消息传回伦敦时，维多利亚女王正坐在白金汉宫的办公室里，面前摊着一封封从欧洲各国发来的急报。
　　
　　法国拒绝了英国的贸易协定。普鲁士取消了军舰订单。就连一向跟英国最亲近的奥地利，也推迟了访问行程。
　　
　　女王放下外交函件，望向窗外。伦敦的天空灰蒙蒙的，泰晤士河上雾气弥漫，几艘老式风帆战舰停泊在港口，在雨中显得格外破旧。
　　
　　她想起了八年前。
　　
　　1841年，英国远征舰队在伶仃洋被特区打得溃不成军。璞鼎查爵士灰头土脸地逃回伦敦，说那些中国人有“钢铁的船、喷火的炮”。她当时不信。大英帝国的海军，怎么可能输给一群东方人？
　　
　　后来，婆罗洲之战，十万联军全军覆没。北奥丢失，缅甸丢失，印度边境天天告急。她终于信了。
　　
　　但已经太晚了。
　　
　　现在，那支钢铁舰队就停在海峡对面。里斯本的博览会如火如荼，整个欧洲都跑去跟中国人做生意，唯独英国被排除在外。
　　
　　女王感到一阵彻骨的寒冷。
　　
　　“陛下，”侍从官推门进来，声音发颤，“美国大使求见，说……说关于中国舰队的事，希望与陛下商议对策。”
　　
　　女王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让他进来吧。”
　　
　　她站起身，走到窗前。远处的海面上，什么都没有。但她知道，那支舰队迟早会来。不是今天，就是明天。不是今年，就是明年。
　　
　　该来的，总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