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念文学

字:
关灯 护眼
思念文学 > 娶妻媚娘改唐史 > 第245章 论日心之说

第245章 论日心之说

  第245章 论日心之说 (第2/2页)
  
  他将“假说”、“工具”、“观测验证”、“数学拟合”这些概念,清晰地摆在了这些当世顶尖的学者面前。这不仅仅是在介绍一个宇宙模型,更是在传授一种全新的、基于实证和逻辑的思维方式。
  
  刘博士等保守者依然面色难看,难以接受。但陆明远、赵玄默、清玄子,以及几位更年轻的算学、地舆博士,眼中却燃起了熊熊的探索火焰。他们或许一时无法全盘接受“日心说”,但李瑾提出的问题——传统模型的繁琐与误差、新模型的潜在简洁性、用数学和观测来检验假说——像一把钥匙,打开了一扇被经学迷雾封锁了太久的大门。
  
  “此事,暂且限于地舆馆、算学馆、格物馆核心人员知晓,详细研讨,谨慎计算,勿要外传,徒惹非议。” 李瑾最后叮嘱道,“可先以‘修订历法,探究五星运动新解’为名,成立小组,秘密进行。以浑天旧说为本,以新说为参,并行计算,比对司天台百年观测记录,看何者更优。同时,需设计更精密的观测仪器,改进计时工具,以获取更精确数据。”
  
  一场静悄悄的天文学革命,就这样在格物院的观星台上,在月色与铜仪的微光中,埋下了种子。接下来的数月,地舆馆和算学馆的一部分精英,在李瑾的指导下,开始了隐秘而激动人心的工作。他们以“改进历算”的名义,向司天台调阅了更为详尽的历代行星位置观测记录(尤其是金星、火星的“留”、“逆”数据)。赵玄默带领算学馆的精英,开始尝试用“日心模型”的几何关系,建立新的计算表格。这远比他们想象中困难,因为李瑾并未给出开普勒三定律,他们只能假设圆形轨道、匀速运动,这依然会产生误差,但初步的计算结果显示,在某些情况下,新模型的描述似乎确实比层层叠叠的均轮本轮要简洁。
  
  与此同时,地舆馆的观测也在加强。他们改进了观星仪器上的刻度,尝试制造更精密的漏刻和日晷,并开始系统性地记录行星的精确位置,特别是金星亮度的周期性变化(这是支持日心说和金星绕日运行的关键证据之一,但需要长期观测积累)。
  
  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格物院内这种对“天地结构”的“离经叛道”的探讨,虽然仅限于高层,但一些模糊的风声和那些越来越精深、越来越“奇怪”的数学计算,还是引起了院内一些出身正统儒学士大夫、或与外界清流有联系的学者的不安。
  
  终于,在麟德九年深秋的一次格物院内部“论学小会”上,当赵玄默在一次关于五星运动计算的报告中,不经意间用到了“假设地动”的简化模型来演示计算思路时,矛盾爆发了。
  
  一位来自国子监、被征召入院负责典籍整理的经学博士孔颖(与那位注疏《五经正义》的孔颖达同族)拍案而起,厉声斥责:“荒谬绝伦!尔等在此钻研奇技淫巧也就罢了,如今竟敢妄议天地,诋毁圣贤之教!天动地静,天尊地卑,此乃纲常伦理之基,天地定位之本!尔等假设地动,将置天子于何地?将置君臣父子之大义于何地?!此乃祸乱人心,动摇国本之邪说!我定要上奏朝廷,弹劾尔等狂悖!”
  
  孔颖的怒吼,如同惊雷,在原本只是学术探讨的论学堂中炸响。支持新说者与坚守旧说者顿时激烈争论起来,场面一度失控。
  
  消息很快传到李瑾耳中。他知道,思想的碰撞终究无法完全禁锢在学术象牙塔内。当新认知触及到旧世界观和伦理秩序的根基时,激烈的反弹是必然的。他必须亲自面对这场风暴,既要保护这株刚刚萌芽的科学幼苗,又不能与强大的传统势力彻底决裂。
  
  几日后的“大论学堂”(格物院定期举办的公开学术交流活动),李瑾亲自主持,并特意邀请了那位孔颖博士,以及院内对“日心说”有疑虑的学者,还有陆明远、赵玄默、清玄子等人。甚至,一些消息灵通、对此事感兴趣的朝廷官员和洛阳名儒,也闻风而来,将论学堂挤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知道,今天将有一场关于“天”与“地”的根本性辩论。
  
  李瑾没有直接阐述“日心说”,而是从实际问题出发。他让陆明远展示了司天台近百年来对金星、火星位置观测的记录与浑天说模型推算结果的误差累积表。又让赵玄默用两种模型(极度简化的日心圆形轨道模型 vs 传统均轮本轮模型)对下一次金星“大距”和火星“冲日”的时间、位置进行了推算,并将结果封存,宣布待天象发生后再验证。
  
  然后,他展示了那个太阳系模型,但强调这只是一个“帮助思考的辅助工具”,一种“数学假说”。他重申了格物院的原则:尊重观测事实,运用数学工具,哪种假说能更简洁、更准确地描述和预测自然现象,就更值得被考虑和检验。
  
  “天道幽远,人力有穷。” 李瑾面对众人,声音沉静而有力,“吾辈格物,非为挑战圣贤,实为探究造化之妙,以利生民。历法不准,则农时易误;海图不精,则舟师迷航。探究星辰运行之本相,旨在制定更精之历,绘制更准之图。至于天尊地卑,乃人伦大义,关乎治道,与星辰运转之物理,或可并行不悖。譬如,父母尊于子女,乃人伦;然父母子女皆立于大地之上,同受日照,此乃物理。二者层面不同,何必混为一谈?”
  
  他看向面色铁青的孔颖:“孔博士忧心世道,忠心可鉴。然,若因固守某说,而拒绝探究更合天象之解释,致使历法渐差,贻误农时;海图谬误,舟覆人亡,此岂非更大之不仁?格物院所求,乃‘真’。此‘真’,需以实测为基,以算学为刃,反复砥砺,方可得其一二。若他日有确凿证据,证明吾等今日之假说为谬,吾等自当弃之如敝履。此方为孔圣‘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之求真精神,亦是我辈学人应有之态度。”
  
  李瑾的话,将争论从“是否悖逆经义”的意识形态层面,部分拉回到了“哪种模型更实用、更准确”的技术层面,并为传统伦理留下了空间(“层面不同”)。这让许多中间派陷入了思考。
  
  孔颖一时语塞,但仍强硬道:“纵然有些许误差,亦可以浑天说为本,修订均轮、本轮之数,何必另起炉灶,用此惊世骇俗之谬说?此乃舍本逐末,动摇人心!”
  
  “是否‘谬说’,当由天象裁决,而非由人心揣度。” 清玄子忽然开口,他最近通过透镜观测金星,发现其确有类似月亮的相位变化(这强烈暗示金星围绕太阳运行),只是观测尚不系统。“贫道近日观测金星,其光影圆缺,有规律可循,此象浑天说难以完美解释。或许,太子太师之假说,可提供一种思路。是真是伪,且待日后更多观测验证便是。在确证之前,何妨存疑、探究?若因惧‘动摇人心’而闭目塞听,岂非因噎废食?”
  
  争论没有结果,也不可能立刻有结果。但“日心静地动”的假说,如同一颗投入古潭的石子,已在格物院乃至更广的精英圈层中,激起了深深的涟漪。它带来的不仅仅是天文学上的挑战,更是一种思维方式的启蒙:权威(哪怕是经典和千年的传统)并非不可质疑,假说需要实证检验,数学和观测是检验真理的工具。怀疑与探索的种子,一旦播下,便会在某些心灵中悄然生根。
  
  论学散去,许多人依然在激烈争论。李瑾知道,真正的风暴还在后面。但他更清楚,当第一束怀疑的目光投向那被视为亘古不变的苍穹时,某些东西,已经永远地改变了。科学的道路,从来不是坦途,而是一次次勇敢地,将目光投向未知的深海与星空。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