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一章商路新途 (第1/2页)
新政的推行与吏治的整饬,如同为湖广北部这片土地梳理着内部的经络。而在朱炎的谋划中,若要真正盘活此地,使其具备长久的生机与抵御风险的能力,仅靠内政的深耕还远远不够,必须打通对外的“气脉”。这一日,他将目光投向了商贸。
信阳地处南北要冲,本应是商贾云集之地,然连年战乱,盗匪蜂起,加之官府盘剥、关卡林立,使得商路凋敝,市面难以真正繁荣。朱炎深知,商业的活力,不仅能带来税收,更能促进物资流通,稳定民生,甚至……可以成为他获取外界信息与特殊资源的隐秘渠道。
行辕书房内,朱炎召见了信阳州几位经营规模较大、且风评尚可的商贾,其中便有此前曾暗中观望的王姓盐商。与以往官员召见商贾多是索贿摊派不同,此次朱炎态度平和,开门见山。
“今日请诸位来,是想听听诸位行商之难处,亦想与诸位商议,如何能使信阳商路更为通畅,市面更为繁盛。”朱炎语气平和,却让在座的商贾们心中惊疑不定。
王盐商壮着胆子,拱手道:“部堂大人垂询,小人等感激不尽。这行商之难,首在路途不靖。南来北往,水陆两道,皆有小股匪类出没,劫掠商旅,损失惨重。其次,便是这沿途税卡,名目繁多,层层抽分,实在不堪重负。”
其余商人也纷纷附和,诉说着类似苦衷。
朱炎静静听完,方缓缓道:“路途不靖,乃官府之责。本官已下令,各州县需加强对主要商道的巡护,清剿残匪。武胜关大捷后,大股流寇短期内应不敢北顾,此为一利。至于税卡……”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本官有意,在信阳州及汝宁府境内,试行‘厘金定额’之制。即,对所有过往商货,于入境首卡一次性征收定额税银,发给凭票,境内其他关卡,见此票即放行,不得再行征税、勒索!”
此言一出,众商人皆露惊容。此法定然会触动无数靠着关卡盘剥发财的胥吏利益,推行起来阻力巨大,但若真能实现,对他们而言,无疑是天大的利好!
“部堂……此言当真?”一位布商忍不住颤声问道。
“本官既出此言,自有决断。”朱炎语气转沉,“然,此法之行,需尔等商户配合。其一,需诚信经营,如实报备货物种类、价值,不得欺瞒偷漏。其二,所得税银,将专款用于维护商道、组建护商队以及地方民生,账目公开,接受核查。若有人阳奉阴违,或胥吏敢于暗中作梗,本官之刀,不吝鲜血。”
恩威并施,前景与风险并存。商贾们心中飞快盘算,若能省去层层盘剥,即便一次性缴纳的定额税银稍高,长远来看也是划算的,更别提路途安全带来的保障。
王盐商率先表态:“若部堂真能推行此法,扫清积弊,小人等必当守法经营,全力支持!”
“很好。”朱炎点头,“具体税额、凭票样式、施行细则,州衙不日将会公布。届时,还需诸位向行商同道广为传达。”
随后,朱炎话锋一转,提及了另一件事:“此外,本官听闻,南方沿海,乃至海外番邦,多有新奇之物产、技艺。朝廷虽有海禁,然私下商贸往来未曾断绝。诸位行商南北,消息灵通,若有机会,可为本官留意一些关乎农事、工巧的海外书籍、作物种子,或延揽一些精通格物、算学的特殊人才。若能办成,本官不吝重赏,并可给予其合法身份,在信阳安身立命。”
这后一个要求,显得颇为突兀,却更显深意。商贾们面面相觑,隐约感觉到这位总督大人所图,似乎远不止于整顿本地商务。但无论如何,能与手握重权的总督搭上关系,尤其是这种带有“专办”性质的差事,其中蕴含的机遇与利益,让他们心动不已。
“小人等必当留心!”几位商人齐声应道。
送走心思各异的商贾,周文柏略带忧色地对朱炎道:“部堂,‘厘金定额’触动利益甚广,恐非易事。而寻求海外之物……是否过于敏感?若传入朝中,恐被攻讦为‘交通外番’。”
朱炎淡然道:“厘金之制,可先从信阳一州做起,做出成效,再图推广。阻力必有,正好借此甄别哪些胥吏可用,哪些当黜。至于海外之物……文柏,你可知我大明火器为何日渐落后?农具为何千年不变?闭目塞听,故步自封,绝非强国之道。非常之时,当行非常之事。些许风险,值得一冒。况且,此事经由商贾私下进行,你我只需把握方向,不必事事亲力亲为。”
他走到舆图前,手指划过信阳通往四方的道路:“商路,亦是信息之路,力量之路。将其握在手中,方能在这乱局中,多一分主动,多一线生机。”
周文柏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他明白,朱炎这是在尝试构建一个超越传统军政体系的支持网络。这“商路新途”,铺就的不仅是财货往来之途,更是一条通往未知可能与更强实力的探索之径。前途艰险,却值得期待。
第一百三十二章工巧渐兴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