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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空心回响

  第五十一章 空心回响 (第2/2页)
  
  三下眨眼。
  
  苏未央的心脏猛跳。
  
  夜明在旁佯摆晶体积木。但他拼组的非随机结构——他排出了一串点线组合。
  
  陆见野辨出:摩斯密码。
  
  点-划-划-划划点-划-点点-划-划-划点-划-点-点-划
  
  D- A- D
  
  划-点点点-划-点点-划-点-点-划点-划-点-点-划
  
  H- E- L- P
  
  “DAD HELP”。
  
  爸爸,救命。
  
  陆见野的手指收紧。
  
  更惊人的事发生了。
  
  晨光与夜明同时伸手,隔玻璃,掌心贴对应父母手掌的位置。而后,两个孩子的手在玻璃下方悄然相握。
  
  刹那,一个微弱的共鸣场成形。
  
  非苏未央的单向共鸣,是四人的临时连接:苏未央→晨光←→夜明←陆见野。情感侧的晨光为中转,理性侧的夜明为稳定器,父母为源头。
  
  在这短暂成形的“双生子共鸣场”中,屏蔽被暂破。
  
  晨光扑入苏未央怀中(虽隔玻璃),小声啜泣:“妈妈,此处好冷……非温度冷,是……心里冷。他们给我看彩图,但那颜色无味。梦中大鸟,我想抚其羽,但他们说梦是垃圾……”
  
  夜明抓住陆见野的手(隔着传递口),晶体手指微烫——那是能量过载的迹象:“爸爸,系统在改写我们的记忆。每日睡前有‘记忆整理程序’,会将白日的‘非理性体验’标记,而后弱化或删除。我见自己的记忆档案,关于你们的部分……被加了‘过度情感依赖’标签。”
  
  陆见野感到夜明的手在颤——非恐惧的颤抖,是抵抗系统的生理反应。
  
  “你们能撑多久?”陆见野低声问。
  
  “不知。”夜明声线平静,但语速较常时快,“晨光的抗性强,她藏了些记忆在……在童谣的旋律里。我的晶体结构有记忆功能,我备份了关键数据。但我们每日被扫描,藏不了太久。”
  
  晨光抬头,泪眼朦胧:“垃圾场……有老者……会唱童谣……”
  
  她快语,似在赶时间:“上次户外活动,我听见有人哼歌。调子与我们小时听的不同。清道夫带走了他,但我记住了坐标……在我鞋垫下,画了图……”
  
  夜明突松手,自口袋掏出一粒米粒大小的透明晶体,速塞入传递口:“定位发射器。我改装了玩具部件,仅能工作一次,范围五百米。激活后……会指引方向。”
  
  就在这时,监控系统报警。
  
  刺耳嗡鸣响起。
  
  共鸣场被强行切断。
  
  清道夫即刻上前:“情感波动超标。亲子时间提前结束。”
  
  晨光被拉开前,最后喊出:“垃圾场……老者……童谣……”
  
  夜明被带走时,回望陆见野一眼。
  
  无表情,但晶体眼眸中的光纹,组成了短暂的图案:一把倒置的钥匙。
  
  门闭。
  
  孩童被带走。
  
  苏未央瘫坐椅中,手仍颤。
  
  陆见野握紧那微型晶体,温热的,带着夜明的体温(或说,模拟体温)。
  
  监测屏上红色警告闪烁:【检测到异常共鸣活动。来源:儿童优化中心B-7室。已记录。处理建议:加强监护对象隔离。】
  
  ---
  
  当日18:00,沈忘准时出现。
  
  他显然已知亲子时间的事故。
  
  扫描仪的光网格扫过时,较常时更缓,更细致。数据流在屏上滚动,显示苏未央的共鸣残留、陆见野的情感抗体苏醒迹象。
  
  沈忘静望数据。
  
  而后,他在电子记录板上输入评估结果。
  
  陆见野见他键入:
  
  【监护对象A(陆见野):情感波动指数7.2,略超阈值,属亲子互动正常反应范围。建议:维持当前监控等级。】
  
  【监护对象B(苏未央):共鸣活动残留检测阳性,但强度低于警报阈值。可能原因:母性本能触发的能力应激。建议:观察,暂不升级措施。】
  
  他写的是“正常反应范围”。
  
  他写的是“暂不升级措施”。
  
  他在护他们。
  
  检查毕,沈忘收拾设备。行至门边,他停顿了三秒。
  
  背对他们,用平静的、汇报式的语调说:
  
  “监控系统……今夜21:00-21:03有例行维护。系统将切换至备份网络,扫描间隔延至三十秒一次。”
  
  他顿了顿,似在读取内部通告:
  
  “东侧通风管道……栅格螺丝已按规检查……直径52厘米……符合安全标准……通往中层储物区……”
  
  而后,声线压至几不可闻:
  
  “之后的路……你们自己寻……”
  
  末句,带着极微的颤抖:
  
  “勿……被擒……”
  
  他速离。
  
  门闭。
  
  陆见野与苏未央对视。
  
  沈忘的左手——在闭门的一刹——小指微弯了一下。
  
  那是他们更幼时的暗号,七岁那年所约:若他日不能言,便以小指弯曲表“我在”。
  
  他仍记得。
  
  他仍“在”。
  
  ---
  
  21:00整。
  
  塔内所有灯光齐暗0.3秒。
  
  维护启。
  
  陆见野与苏未央已备妥。他们拆床单,拧成绳(纯棉,承重有限但可用)。陆见野以椅腿撬开东侧通风栅——螺丝确已松脱,一拧即开。
  
  洞口黢黑,直径刚容成人蜷身入。
  
  苏未央先上。陆见野托她入管,而后自随,反手将栅格虚掩回位。
  
  管道内壁冰凉,是某种合金材质,表面有细密的防滑纹。气流从深处涌来,带着机械运转的微热与润滑油的淡腥。风声在管中形成低沉的呜咽,似这座巨塔沉睡时的呼吸。
  
  他们向前爬。
  
  管道非直线,有弯折,有分支。陆见野凭建筑结构的直觉择向——向下,往旧城区的方位。
  
  爬约十分钟,苏未央突止。
  
  “且慢。”她低语。
  
  她的手在暗中摸索管壁。非平整的,有刻痕。
  
  许多刻痕。
  
  在相同高度,相同段落,有许多人用指甲(或他物)反复刻画过。刻痕深深浅浅,层层叠叠,如树的年轻,记载时光的层积。
  
  她让陆见野抚。
  
  陆见野的指腹拂过那些刻痕。初时杂乱,但渐辨出图案:
  
  一柄倒置的钥匙。
  
  钥匙下方,是一行歪斜小字,至少刻过十数遍,每次字迹皆异,但内容相同:
  
  “首批免疫者留。向前爬,莫回首。童谣在尽头候你。”
  
  “免疫者……”苏未央轻声复诵。
  
  他们继续向前。
  
  管道始向下倾斜,坡度渐陡。他们需以肘膝抵管壁,防滑坠。
  
  前方现出微光。
  
  非电灯的白光,是某种生物荧光,幽蓝中透淡绿,似深海鱼类的冷光。
  
  光愈亮。
  
  他们爬出管道出口,落于……一个巨大的空间。
  
  ---
  
  垃圾山中转站。
  
  或说,垃圾山已不足形容——这里是废弃物的峡谷,情感的坟场。
  
  成堆的金属罐累积成山,每罐皆标注编号与日期,罐壁残留干涸的营养液污迹。破损的电子元件散落满地,芯片裸露出金色电路,如昆虫被撕开的甲壳。还有碎裂的玻璃容器、断裂的管线、焦黑的合成材料……
  
  空气中有腐烂的甜腻与消毒水刺鼻的混合气味,久闻令人晕眩。
  
  而在垃圾山中间,一小片被清理出的空地上,坐着一人。
  
  他在哼歌。
  
  调子熟悉又陌生——是那首童谣的旋律,但节奏更缓,音调更低,如哀悼的挽歌。
  
  身影转面。
  
  是那个拾荒老者。
  
  第一卷出现过,哼着童谣在废墟中翻找的老人。
  
  但他变了。
  
  发从全白转灰黑,面上皱纹似浅了些,背也不那么佝偻了。看来只四十余岁,甚或更年轻。
  
  他的眼眸在幽暗的垃圾场里泛着淡金光——非反射,是自体发光。
  
  他见陆见野与苏未央,止歌,笑了。
  
  笑中有种疲惫的慰藉。
  
  “来了啊。”他说,声线较记忆中浑厚有力,“较预言迟了一日。”
  
  他顿了顿,似在计算:
  
  “但无妨,时间在此处……是循环的。”
  
  他举起手中的物件。
  
  那不是破烂。
  
  是一具完整的水晶颅骨,大小与真人颅骨相仿,材质剔透如最纯净的水晶。颅骨内有光在流动——金、银、蓝色的光丝,似大脑的神经网络,但更繁复,更瑰丽。
  
  颅骨的下颌骨突动了一下。
  
  张开。
  
  而后,始歌。
  
  声非从老者口出,是从颅骨内部共鸣传出,空灵、多层,像多个声音的重唱:
  
  “妈妈变成城,爸爸变成塔,理性之神将醒来,两个孩子要分开。
  
  一个装理性,一个装残骸,合在一处是钥匙,打开真相的门牌。”
  
  歌词已变。
  
  与先前所闻全然不同。
  
  歌声在空旷的垃圾场回荡。奇迹般的事发生了——周遭那些废弃的情感罐,始共鸣。每罐皆发出不同颜色的光:淡蓝、浅粉、金黄、暗红……光随歌声节奏明灭,似一片无声的合唱团在应和。
  
  垃圾场化作了光的海洋。
  
  老者起身。
  
  他的影子被背后的生物荧光投在堆积如山的罐体上——但那非人形影子。
  
  是树的形状。
  
  枝叶舒展,根系蔓延,树影在罐体表面微曳,仿佛有风吹过一片不存在的森林。
  
  他说:
  
  “自介。我非钟余——那是化名。我是林深。初代墟城建造者林守渊的第七代孙。”
  
  他的声音在光的海洋中回荡:
  
  “我族看守此处七十年了。”
  
  “看守的非垃圾。”
  
  他踩了踩脚下。
  
  金属地板发出空洞的回响,下面是空的。
  
  “是门。”
  
  ---
  
  整个垃圾场突震。
  
  非地震,是某种巨型机械启机的颤栗。头顶的照明系统全亮——非生物荧光,是刺眼的白炽光,如手术室的无影灯从各角度打下,照亮每个角落,消弭所有暗影。
  
  广播响起。
  
  沈忘的声线,但此番全然不同——冰冷的、机械的、毫无情感的合成音:
  
  “坐标(23.7, 117.4)发现未登记生命体。”
  
  “确认为高优先级逃脱监护对象。”
  
  “执行清理协议:阿尔法级。”
  
  四周的墙壁——那些看似堆满垃圾的墙壁——突滑开。
  
  非墙壁,是伪装成墙壁的舱门。
  
  十二名清道夫现身。
  
  非寻常的清道夫。这些更高大,装甲更厚,手中非记忆抽吸器,是某种多管能量武器,枪口开始充能,发出高频嗡鸣。
  
  但老者笑了。
  
  他举起水晶颅骨。
  
  颅骨的光突暴涨,从内部的金银蓝转作炽烈的纯白。光如实质涌出,形成一道障壁,挡在清道夫面前。
  
  “记住童谣的每一句。”老者快语,语速急如赶时,“每一句皆是一个坐标,连起来是控制中心的入口。童谣有四段,你们只闻两段,另两段在——”
  
  他顿了顿,望向虚空,似在看某个不存在的人:
  
  “那孩子(意指沈忘)早逝了。你们所见的沈忘,三年前已因过度结晶化脑死亡。现下那个是秦守正以古神碎片与二百四十七份死者意识拼合的‘伪神胚胎’。他在测试理性之神的容器。”
  
  清道夫的武器充能完毕。
  
  第一发射击。
  
  能量束击中光障,爆出刺眼火花。障壁现裂纹。
  
  老者咳了一声,嘴角溢出一丝血——不,是金色的光点。他的身体始发光,皮肤下浮现繁复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如活物蔓延,自他的脖颈爬上脸颊。
  
  古神的原始基因在显化。
  
  “秦守正待最后一味药。”老者咬牙坚持,“理性之神需‘人性’为激活的最终催化剂。他择了‘挚友的背叛之痛’——那是人性矛盾最极致的体现。他要你憎沈忘,要你亲手毁那躯体。如此,理性之神方能理解‘人性’,方得真正完美。”
  
  第二发射击。
  
  障壁碎裂。
  
  老者猛转身,以脚踩踏地板。
  
  非随意踩踏,是特定的节奏:左三下,右两下,中间一下。
  
  垃圾山向两侧分开。
  
  非机械分开,是那些堆积如山的废弃罐体自动移开,如有生命般让出道路。露出地面——不,是地板上的一个圆形开口,下方有螺旋向下的阶梯,深不见底。
  
  阶梯的墙壁是某种自体发光的材质,非金属,更似玉石或晶体,散着柔和的乳白光。墙上刻满壁画,随光线的变化,壁画似在流动。
  
  “我带你们看门。”老者说,声线已始虚弱。
  
  他推陆见野与苏未央下阶梯:“跑!莫回首!”
  
  他自己留在入口,转身面对冲来的清道夫。
  
  他的身体已被金色纹路完全覆盖,像一尊即将碎裂的琉璃神像。
  
  最后一句话,顺着阶梯飘下:
  
  “预言说,当双生子分离又重逢,两神皆会醒来。”
  
  “而后……或共毁,或寻得第三条路。”
  
  “第三条路的名曰……”
  
  战斗的巨响淹没后语。
  
  爆炸。能量武器的嘶鸣。金属撕裂的尖啸。还有……老者的歌声,以古老的调子,唱着童谣的最后一段:
  
  “祭品立于门前,手中持着钥匙,打开的非门,是自己的腔室——”
  
  歌声戛然而止。
  
  ---
  
  陆见野与苏未央向下狂奔。
  
  螺旋阶梯似永无止境般向下延伸。墙上的壁画快速闪过,如倒带的历史:
  
  首幅:情感文明的生灵,形态如光似雾,在城市中漂浮、交融,建筑是柔和的曲线,天空是流动的彩晕。
  
  第二幅:理性文明的造物,棱角分明,结构精确,生物与机械结合,城市是几何的阵列,天空是网格的投影。
  
  第三幅:两文明相遇。非和平,是战争。光雾与棱角碰撞,曲线与直线交锋。天空被撕裂,大地崩塌。
  
  第四幅:战争升级。两文明的“神”现身——情感文明的神是一团巨大的、变幻的光,理性文明的神是多面体晶体结构。它们战斗,互相撕扯。
  
  第五幅:终局画面。两巨神互相贯穿,同归于尽。它们的残骸从高空坠落,落向地球的两端。画面标注:东经117.4度,北纬23.7度——墟城的位置,恰是两残骸坠落点的连线中点。
  
  他们明悟。
  
  墟城非随意而建。
  
  它建于两古神同归于尽的“伤口”之上。
  
  他们奔至阶梯尽头。
  
  一扇巨大的圆形门挡在面前。
  
  门高约五米,材质似铜非铜,表面刻满文字——是童谣的完整版,但多了最后几句。
  
  苏未央正要辨认,上方的战斗声突止。
  
  死寂。
  
  而后,脚步声响起。
  
  非老者的脚步。是机械的、规律的、不紧不慢的脚步声,从阶梯上方传来,一步步向下。
  
  沈忘的声音在螺旋空间中回荡,产生诡异的混响:
  
  “找到你们了。”
  
  他现于阶梯上方,立在光影交界处。胸口结晶搏动着不祥的红光,那光芒照亮他半人半晶的脸——人类的那半疲惫而空洞,晶体的那半冰冷而完美。
  
  “爸爸言……”他以机械化的语调复述,“游戏时间终了。”
  
  他走下阶梯,每一步皆精准踏在相同的位置。
  
  “将孩子交出。”
  
  他停在距他们三米处,伸出手——手上无武器,唯有一张全息照片。
  
  照片投射在空中:
  
  晨光与夜明坐于纯白房间中,背对背,被缚于特制的椅上。他们的腕上戴着情感监测环,指示灯是刺眼的红色——意味着“情感波动异常,需紧急处置”。
  
  沈忘说:
  
  “红色超十分钟……系统会自动注射‘理性稳定剂’。”
  
  他的机械义眼扫描他们,读取数据:
  
  “现下还剩……两分钟。”
  
  “随我走。”
  
  他顿了顿,用沈忘曾经的声音——那一点点残留的人类声音——说:
  
  “或……”
  
  “让他们成为……完美的理性之子。”
  
  照片上,晨光在泣,但无声。夜明在挣扎,但束缚带纹丝不动。
  
  倒计时在陆见野脑中响起:一百二十秒,一百一十九秒,一百一十八秒……
  
  ---
  
  陆见野握紧苏未央的手。
  
  奇迹般,在极致的危机中,他们的镜像连接短暂恢复——非缓慢回升,是猛跳至六十三%。
  
  在那刹那的完全同步里,信息无需言语:
  
  归去。必须归去。为孩童。
  
  但非投降。
  
  是带着童谣的坐标,带着门后的真相,回到那个囚笼,而后——
  
  而后如何?
  
  他们不知。
  
  但必须归去。
  
  他们同时向前迈步。
  
  走向沈忘。
  
  走向囚笼。
  
  走向孩童。
  
  走向那个必须被打破的“完美世界”。
  
  经过沈忘身边时,陆见野以仅两人能见的唇语(无声,唯口型)说:
  
  “童谣的坐标……记住了吗?”
  
  苏未央微颔首。
  
  沈忘的机械义眼闪烁了一下——红蓝交替,短暂到几乎不见。
  
  但他无反应,只转身,示意他们向上行。
  
  然而在他转身的刹那,他的左手小指——唯一尚未完全晶化的手指——轻轻弯了一下。
  
  那个“我在”的信号。
  
  而后一切恢复常态。
  
  他们走上阶梯,走回光里,走回那个呼吸整齐的世界。
  
  身后的圆形巨门,在他们离去后,缓缓闭合。
  
  在门完全闭合前的最后一瞬,门上的文字终完整显现——非被光照亮,是文字自体发光,从内部透出淡金光芒:
  
  “祭品非牺牲,是种子。
  
  种于理解的土壤中,会长出何物?
  
  纵预言亦不知。
  
  但种子须自愿落于土中。
  
  否则长出的,仍是旧的轮回。”
  
  门彻底关闭。
  
  地下深处传来一声叹息。
  
  悠长、疲惫、跨越了漫长时光的叹息。
  
  不知是老者的,还是某个古老存在透过门传来的。
  
  叹息中有七字,震荡在时间的回音壁中,久久不散:
  
  “此番……要择对路啊……”
  
  而后,寂静吞没一切。
  
  唯阶梯上方,沈忘机械的脚步声,与陆见野苏未央沉默的跟随。
  
  他们回到塔顶囚笼时,倒计时停在最后三秒。
  
  孩童们的监测环从红色跳回绿色。
  
  理性稳定剂未注射。
  
  但所有人皆知:那只是暂缓。
  
  下一次,或许便无此幸运。
  
  窗外的城市,第七日的夜幕正在垂落。
  
  灯光渐次亮起,整齐如棋盘。
  
  空心之城在呼吸。
  
  而在这座城的核心,种子已埋下。
  
  在黑暗的土壤中,等待发芽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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