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独眼人的踪迹 (第2/2页)
“下游,荒滩那边。”林逸说。
老陈头的手停了停:“去那儿干什么?荒滩没人,连个村子都没有。”
“找人。”林逸说,“听说您常跑那条线,路熟。”
“谁说的?”老陈头的语气警惕起来。
林逸又摸出一小块碎银子:“这个您收着,就当是问路钱。我们要找的人,可能跟您之前载过的一个客人有关——独眼,左手有毛病。”
老陈头的脸色变了。他放下渔网,站起身,走到林逸面前,压低声音:“你们到底是什么人?”
“丢了货的人。”林逸直视他的眼睛,“那独眼人运的货里,可能有我们东家的东西。您只要告诉我们,他通常把货卸在哪儿,剩下的我们自己找。”
老陈头犹豫了很久。他的目光在银子和林逸脸上来回移动,最终叹了口气:“罢了,我告诉你们,但你们别说是我说的。那人……那人不好惹。”
“怎么说?”
“他运的东西……”老陈头舔了舔嘴唇,“有味道。”
“什么味道?”
“药味,很浓的药味。还有……”老陈头的声音更低了,“还有股腥气,像是……像是肉放坏了的那种味道。有一次箱子没捆好,开了一条缝,我瞥了一眼,里面……里面好像有布包着的东西,渗出来的水是暗红色的。”
林逸感到胃里一阵翻腾。他想起观星楼废墟外那些渗血的箱子。
“他把货卸在哪儿?”
“荒滩往上游走半里,有个废弃的河神庙。”老陈头说,“庙早就塌了,就剩个破屋子。他每次都在那儿卸货,有人接应。接应的人穿黑衣,蒙着脸,不说话。”
“多久去一次?”
“不一定,有时三五天,有时十来天。”老陈头想了想,“最近一次是四天前。那天他运了四个箱子,比平时多。接应的人也比平时多,有三个。”
四天前。四个箱子。
林逸算了一下时间,四天前正好是他和秋月夜探观星楼废墟的那晚。那晚马车运了四个渗血的箱子进去。
“他下次什么时候来?”林逸问。
“这可说不准。”老陈头摇头,“他没准日子,来了就雇船,现结钱。不过……”他顿了顿,“他上次走的时候,说了句‘十天后还有一批’。算算日子,应该就是大后天。”
大后天。
林逸和秋月对视一眼。时间对得上——赵大柱说,独眼人十天后会来取第一批木工部件,正好是大后天。
“船家,大后天他要是来雇船,您能不能给我们捎个信?”林逸又摸出一块碎银子,“我们在东市‘陈记绸缎行’等消息。他一来,您就让人去报信,这块银子是定金,事成后再给一块。”
老陈头盯着银子,喉结动了动,最终接过来:“行,但我只报信,别的不掺和。”
“够了。”林逸拱手,“多谢。”
离开码头,两人重新坐上骡车。秋月一直没说话,直到车子驶出一段距离,她才开口:“先生觉得,那三具女尸……”
“很可能是失踪的侍女。”林逸说,声音有些发沉,“但不是春桃和夏荷。”
“为什么?”
“时间不对。”林逸闭上眼睛,脑中快速整理信息,“老苦力说,一个月捞上来三个。春桃是一个月前失踪的,夏荷是半个月前。如果她们死了,尸体应该早就发现了。而且老苦力说,那些女尸脸还能看清——这说明她们在水里的时间不长,最多几天。”
他睁开眼睛,看向秋月:“所以那三具女尸,是另外三个失踪的女子。而春桃和夏荷……可能还活着,也可能死在别的地方。”
秋月的脸色白了:“您的意思是,失踪的不止我们府上那两个?”
“恐怕不止。”林逸说,“一个独眼人,在荒滩的废弃河神庙活动,运着有药味和腥气的箱子。码头苦力说最近一个月捞上来三具年轻女尸。而锦绣绸缎庄的货,也常往那个方向运……”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道:“我怀疑,那个荒滩附近,藏着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而那些失踪的女子,可能就是这勾当的一部分。”
秋月的手微微发抖:“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报官?”
“不能报。”林逸摇头,“独眼人能这么明目张胆地活动,说明他背后有人。报官打草惊蛇,还可能把自己搭进去。我们得亲自去一趟荒滩,看看那个河神庙里到底有什么。”
“什么时候去?”
“今晚。”林逸说,“白天太显眼,夜里去。你回去准备一下,带几个信得过的人,要身手好的。我也要准备些东西。”
“您要准备什么?”
林逸看向车窗外。阳光正好,街上人来人往,一切都显得那么平常。可他知道,在这平静的表面下,藏着多么黑暗的东西。
“准备看清真相的眼睛。”他说,“和保命的退路。”
有些地方,去了可能就回不来了。
但他必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