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瑞王旧案 (第1/2页)
“瑞王……”
这两个字从郡主唇间吐出来,带着一种近乎冰碴的寒意。书房里的烛火仿佛都跟着抖了一下,墙上的影子晃了晃,又稳住。
秋月还保持着递上瓦当的姿势,手停在半空,指尖微微发白。她的呼吸很轻,轻到几乎听不见,但那双眼睛里写满了惊疑。瑞王——这个已经在京城销声匿迹五年的名字,如今像从坟墓里爬出来的鬼魂,重新出现在烛光下。
林逸看着案上那块残破的瓦当。瓦当是灰色的,边缘已经碎裂,上面刻着的鹰衔蛇图案也有缺损,鹰的翅膀少了一角,蛇的尾巴断了一截。但剩下的部分,依然清晰得刺眼。那鹰俯冲的姿态,那蛇扭曲的挣扎,和账本上、玉佩上的一模一样。
“你确定?”郡主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
秋月重重点头:“奴婢问了三个老人,都是以前在瑞王府做过事的。一个老花匠,一个老厨娘,还有个管马厩的。他们都说,这图案是瑞王亲自设计的,府里所有的器物——瓦当、门环、灯笼、甚至碗碟上,都刻着这个。”
她顿了顿,补了一句:“瑞王管它叫‘猎天纹’。”
猎天。
林逸心头一跳。鹰猎蛇,是为猎天?这名字里透着一股说不出的狂妄。天是什么?是天子,是皇权。一个亲王,用“猎天”做私徽,这本身就是大逆不道。
“还有这个。”秋月又掏出一张纸,是一张拓印,纸很旧,边缘已经发黄,“这是从瑞王府正门门楣上拓下来的。门楣早就拆了,但石料被附近百姓捡去垒了猪圈,奴婢费了好大劲才找到。”
拓印上也是鹰衔蛇的图案,但比瓦当上的更精细,更完整。鹰的眼睛刻得尤其传神,那种俯视猎物的冷厉,透过纸背都能感觉到。
郡主盯着那张拓印,看了很久。她的手指在图案上轻轻摩挲,动作很慢,像是在触摸什么危险的东西。烛光在她脸上跳动,那张素净的面容此刻显得格外苍白。
“瑞王……”她又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这次声音里多了些别的东西,“我该想到的。”
林逸没说话。他在等,等郡主说下去。
郡主抬起头,看向窗外。天已经彻底亮了,晨光透过窗纸照进来,和烛光混在一起,在书房里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的目光穿过窗纸,看向很远的地方。
“瑞王赵珩,”她缓缓开口,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当今圣上的三叔,先帝的亲弟弟。封地在陇西,但长年住在京城。先帝在位时,他是最得宠的王爷,掌管工部,兼领内务府,权势滔天。”
她的声音很平,像在叙述一段与己无关的历史。但林逸听出了那平静底下的暗流。
“十五年前,先帝驾崩,新帝继位。三个月后,瑞王被查出私藏甲胄、私铸兵器、勾结边将,图谋不轨。证据确凿,人赃俱获。圣上下旨,瑞王府上下三百余口,男丁斩首,女眷充为官奴,家产抄没,府邸封门。”
郡主顿了顿,目光回到林逸脸上:“案子办得很快,从查抄到结案,不到一个月。瑞王在狱中‘暴毙’,说是畏罪自尽。他那些党羽,杀的杀,流放的流放,一个没留。”
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秋月低着头,不敢说话。林逸在消化这些信息。私藏甲胄、私铸兵器、勾结边将——这每一条都是死罪。案子办得这么快,这么干净,本身就透着蹊跷。
“郡主觉得,”林逸试探着问,“这案子有疑点?”
郡主笑了,那笑意冰冷:“不是我觉得,是满京城的人都知道有疑点。只是没人敢说罢了。”
她站起身,走到书架前,在最顶层摸出一个落满灰尘的木匣。打开匣子,里面是一叠泛黄的文书。她抽出一张,走回案边,递给林逸。
“这是当年案子的卷宗摘要,我母亲偷偷抄录的。”郡主说,“你看第三条罪状:私藏甲胄三百副,藏在城西别院。可那个别院,瑞王早就献给先帝做行宫了,地契都在内务府存着,他怎么藏?”
林逸接过文书。纸已经脆了,墨迹也有些晕开,但字迹还能辨认。确实如郡主所说,第三条罪状写得明明白白:城西别院藏甲胄三百副。
“还有第五条,”郡主继续说,“私铸兵器,工坊设在南郊。可南郊那片地,十五年前发过大水,淹了整整三个月,水退后全是淤泥,根本建不了工坊。这些,只要去实地看一眼就知道是假的。”
她盯着林逸:“可没人去看。刑部的人没去,大理寺的人没去,连监察院的人也没去。他们只凭口供、凭‘证据’,就把案子定了。瑞王在狱里喊冤,没人听。他的门客想上书,全部被抓。不到一个月,案子结了,人死了,府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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