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楚临渊的往事 (第1/2页)
书房里的灯终于点上了。
仆人端来三盏油灯,灯芯剪得整整齐齐,火焰黄澄澄的,把墙上的人影拉得摇摇晃晃。可灯光照不到的地方,黑暗反而更浓了,像墨汁一样从角落里渗出来。
赵国公重新坐回椅子里,整个人陷在阴影中,只有一双手露在光下。那双手还在微微发抖,但已经稳定多了。
“楚临渊……”他念着这个名字,像在嚼一块陈年的硬糖,又苦又涩,“他那时候才二十出头,比你现在还年轻。”
林逸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他知道现在最该做的就是当个哑巴——让赵国公说,说得越多,破绽就越多。
“那会儿瑞王也年轻,刚封王不久,在朝里还没站稳。”赵国公的声音飘忽起来,眼神盯着油灯的火苗,“楚临渊是毛遂自荐找上门的。别人递拜帖,他递了一张纸,纸上写了三件事。”
“哪三件?”林逸问。
“第一件,三个月后江南会有蝗灾,应早做准备。第二件,户部侍郎刘彦贪墨军饷的证据藏在老家祠堂的牌位底下。第三件……”赵国公顿了顿,“他说瑞王府后厨有个厨子,是北边派来的探子。”
林逸心里咯噔一下。
这三件事,哪一件都不是靠“算命”能算出来的。蝗灾需要气象数据,贪墨证据需要情报网络,探子更需要精准的侦查。这个楚临渊,手段比他想得还要狠。
“瑞王起初不信,觉得是个疯子。”赵国公扯了扯嘴角,那笑容比哭还难看,“可三个月后,江南真闹了蝗虫。瑞王派人去刘彦老家一查,真在牌位底下搜出了账本。至于那个厨子……”
他抬起眼,看向林逸:“抓起来一审,还真是探子,在王府潜伏了七年。”
油灯啪地炸了个灯花,火星溅到桌上,烫出个小黑点。
“从那以后,瑞王就把他当宝贝。”赵国公继续说,“给他单独辟了个院子,叫‘推演堂’,里头堆满了各地送来的文书、账册、舆图。楚临渊每天就关在里面,看,算,写。他写出来的东西——水利图、改良的织机图纸、新的记账法子——每一样都管用。”
林逸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膝盖。这太像了,太像他前世干的活儿。数据挖掘,趋势分析,系统优化。只是楚临渊用的工具更原始,但思路完全一样。
“他有没有提过……他的本事是从哪儿学的?”林逸试探着问。
赵国公摇头:“问过,他不说。只说‘道理都在天地间,只看你会不会看’。后来有人传,说他得了仙人传授,或是开了天眼。”他冷笑一声,“放屁。老夫亲眼见过他干活——堆一屋子的账本,拿算筹噼里啪啦算一整夜,天亮时眼圈都是黑的。哪有什么仙人,全是实打实的硬功夫。”
这话让林逸心头一热。对,就是这种感觉。前世他在公司熬夜做数据分析,第二天照样被人说是“神机妙算”。其实哪有什么神,全是咖啡和头发换来的。
“那他怎么跟观星楼扯上关系的?”林逸追问。
赵国公的脸色沉了下去。
“那是十五年前,八月底。”他端起已经凉透的茶,抿了一口,眉头皱得死紧,“钦天监报上来,说紫微星旁出了颗怪星,忽明忽暗。陛下让查,钦天监那帮废物查了半个月,屁都没查出来。瑞王就把楚临渊推荐上去了。”
“他懂天文?”
“懂。”赵国公说,“他院子里有个自己做的‘观星筒’,说是能看清月亮上的山。那玩意儿老夫见过,一截铜管,两头镶着水晶片,神奇得很。”
林逸脑子里嗡的一声。
望远镜。楚临渊造出了望远镜。
“九月初七那天,”赵国公的声音低了下去,“楚临渊带着他的观星筒去了观星楼。那是西山最高的地方,平时只有钦天监的人能上去。他说要一个人看,不许旁人打扰。瑞王准了。”
窗外忽然起了风,吹得窗纸哗啦哗啦响。灯影跟着乱晃,墙上的人影张牙舞爪的。
“他是子时去的,说要看一夜。”赵国公的手又开始抖了,这次抖得厉害,茶盏碰着桌面咯咯响,“天亮的时候,观星楼的门开了。守在外头的侍卫说,楚临渊走出来时,路都走不稳,是扶着墙下来的。”
“他看见什么了?”
“没人知道。”赵国公的眼睛红了,不知是灯光映的,还是别的,“侍卫问他,他不说话,只是摇头。回到王府,他把所有人都赶出院子,一个人关在里头。有人从门缝里看见,他在烧东西,烧了一整天,烟囱里的烟没断过。”
烧东西。林逸想起自己烧掉的那几页日记。所以楚临渊也干了同样的事——发现不该知道的东西,然后赶紧销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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