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太空中的墓碑林 (第2/2页)
　　
　　确认对方是否还活着。
　　
　　林凡看到，有几个休眠舱，在打开后，里面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
　　
　　他们的脸上，还带着安详的睡意，仿佛只是做了一个不愿醒来的美梦。
　　
　　但他们的胸口，已经不再起伏。
　　
　　周围的盖亚人，默默地站起身，走到那些冰冷的休眠舱前。
　　
　　他们熟练地为逝去的同伴整理好遗容。
　　
　　然后，从床头的储物柜里，取出一朵用金属边角料精心雕刻而成的，永不凋零的花，轻轻地放在同伴的胸前。
　　
　　做完这一切，他们便转身离开，走向自己的工作岗位……
　　
　　林凡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知道，每一天，在每一个生态穹顶里，都在重复着同样的事情。
　　
　　总有一些盖亚人，在睡梦中，悄无声息地走完了他们短暂的“朝圣之旅”。
　　
　　他们的生命，被看不见的太空辐射，无情地吞噬。
　　
　　……
　　
　　林凡移动着视角，离开了生态穹顶。
　　
　　他看到，在穹顶之外，那片荒凉的月面之上，有着一片由无数金属墓碑组成的“森林”。
　　
　　那片墓碑林，整齐划一，密密麻麻，一直延伸到远处的环形山阴影之中。
　　
　　林凡注意到一个细节。
　　
　　所有的墓碑，全都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调出游戏内的星图和数据资料，进行了一个简单的方位比对。
　　
　　他发现，
　　
　　那个方向，正是盖亚主脑通过精密计算后得出的“神国所在的方向”。
　　
　　林凡的心，又是一沉。
　　
　　他将视角拉近，聚焦在其中一座墓碑上。
　　
　　墓碑上，除了有逝者的名字，和生卒年月外。
　　
　　还深深地镌刻着一行墓志铭。
　　
　　【荣耀的朝圣者，长眠于觐见神明的星路上。】
　　
　　林凡看着那行字，久久无言。
　　
　　他的心情，变得有些复杂，也有些沉重。
　　
　　这些虔诚的信徒，这些疯狂的子民。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践行一个遥不可及的梦想。
　　
　　他们把死亡，当成了荣耀。
　　
　　他们把坟墓，建在了离他最近的地方。
　　
　　这已经不仅仅是一款游戏了。
　　
　　屏幕对面那一个个鲜活的生命，那一份份沉甸甸的信仰，让林凡第一次感觉到，自己肩膀上，扛着一个文明的重量。
　　
　　就在这时。
　　
　　一个生态穹顶里，突然出现了一些不同寻常的变化。
　　
　　林凡将视角投了过去。
　　
　　他看到，穹顶的中央广场上，聚集了许多人。
　　
　　他们的表情，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沉痛。
　　
　　一场新的葬礼，正在举行。
　　
　　但这一次，他们哀悼的，不是倒在工作岗位上的同伴。
　　
　　而是一个被白色襁褓包裹着的，小小的、冰冷的身体。
　　
　　林凡的游戏界面上，弹出了一条系统日志。
　　
　　【盖亚文明第一个在太空环境中诞生的新生儿，因先天性基因缺陷，导致多器官衰竭，刚出生就已确认夭折。】
　　
　　林凡的呼吸，停滞了一瞬。
　　
　　他看到，那个抱着婴儿尸体的年轻母亲，哭得撕心裂肺，几近昏厥。
　　
　　她的丈夫，一个同样年轻的工程师，紧紧地抱着她，双眼通红，却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周围的人，都低着头，沉默不语。
　　
　　新生儿的夭折，比任何成年人的牺牲，都更能触动他们内心最柔软的地方。
　　
　　这预示着，他们的种族，或许将无法在这片冰冷的宇宙中，延续下去。
　　
　　很快。
　　
　　那片肃穆的墓碑林中，又多了一座新的坟墓。
　　
　　那是最小的一块墓碑。
　　
　　小到，如果不仔细看，甚至会忽略它的存在。
　　
　　林凡知道，那是属于那个还未来得及看一眼星辰，甚至还没有自己名字的孩子。
　　
　　林凡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一股前所未有的无力感，席卷了他的全身。
　　
　　即使他是“神”。
　　
　　即使他拥有氪金改命的能力。
　　
　　但在这一刻，他也无法立刻扭转这一切。
　　
　　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悲剧发生，看着自己的信徒，一个个走向死亡。
　　
　　他已经没有更多办法，给基因优化工程提供加速了。
　　
　　剩下的路，只能靠他们自己走。
　　
　　林凡睁开眼，重新看向手机屏幕。
　　
　　他的目光，投向了盖亚主星上，那座灯火通明的生物工程研究院。
　　
　　他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迫切地希望。
　　
　　希望他们，能快一点。
　　
　　再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