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8章 威压西域,十日之限 (第2/2页)
“末将明白。”薛万彻犹豫了一下,“侯爷,接下来我们……是否要继续西进?龟兹王白诃黎布失毕逃回了龟兹,疏勒、莎车等国王虽死,但其国尚在。若此时乘胜追击,或可一举平定西域全境。”
帐中众将闻言,眼中都闪过跃跃欲试的光芒。赤野原大胜,让他们信心爆棚,只觉得西域诸国已如土鸡瓦狗,不堪一击。
李毅却摇了摇头。
“我军虽胜,然连番征战,千里奔袭,人马俱疲。”他缓缓道,“三千将士,阵亡三百余,轻伤近千,能战者已不足两千。战马损耗更大,今日战后清点,完好战马只剩三千匹出头。”
他站起身,走到帐中悬挂的西域地图前,手指点过一个个城邦:“更重要的是,我们不是来毁灭西域的,是来重建秩序的。若一味穷追猛打,将诸国逼得狗急跳墙,拼死抵抗,纵能取胜,也必付出惨重代价。更何况——”
他转过身,目光扫过众将:“西突厥统叶护可汗的侄子死在我们手上,五千精锐全军覆没,此仇已结。西突厥控弦之士不下十万,若其趁我军疲惫、深入西域之际大举东进,我们这三千人,能挡得住吗?”
帐中一片寂静。方才的兴奋与躁动,如同被浇了一盆冷水。
“侯爷深谋远虑。”薛万彻沉声道,“是末将考虑不周。”
“所以,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不是继续进攻。”李毅的手指在地图上划过一道线,“而是巩固已有战果,威慑残余诸国,同时……等待。”
“等待什么?”
“等待他们自己把我们要的东西送来。”李毅眼中闪过一丝冷光,“传令:明日以冠军侯、漠北都护、西域诸军事总管的名义,向龟兹、疏勒、莎车、且末、精绝等所有尚未归附的西域城邦发出最后通牒。”
他走回案前,铺开一张素帛,提笔蘸墨,笔走龙蛇:
“大唐冠军侯、漠北都护李毅,告西域诸王:赤野原一役,尔等联军灰飞烟灭,九王授首,二王归降。本侯念上天有好生之德,不欲多造杀孽,故暂止兵戈。”
写到这里,他顿了顿,笔锋陡然转厉:
“然突厥余孽突利可汗,乃大唐必诛之贼。今限尔等十日之内,擒献突利于我军前。凡献贼者,其国可保宗庙,其王可续国祚,本侯奏明陛下,必有厚赏。”
最后一笔,力透纸背:
“逾期不至者,每晚一日,本侯亲率铁骑,破一城;每晚五日,灭一国。勿谓言之不预也!”
写罢,他取出冠军侯金印,重重钤上。
“抄录三十份,以八百里加急,分送西域各国。”李毅将帛书递给薛万彻,“记住,要派嗓门最大的传令兵,在各城门外高声宣读,让每一个西域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末将领命!”薛万彻双手接过帛书,只觉这薄薄的丝帛重如千钧。
当夜,三十匹快马从焉耆四门狂奔而出,携带着这份杀气腾腾的最后通牒,奔向西域的每一个角落。
消息传开,西域震动。
龟兹王宫中,刚刚逃回的白诃黎布失毕捧着那份帛书,双手抖得如同秋风中的落叶。他面前,龟兹群臣面色惨然,无人言语。
“十日……只有十日……”白诃黎布失毕喃喃道,“可突利……突利早已逃往西突厥了,我们到哪里去抓?”
“大王,”丞相颤声道,“不如……不如我们派人去西突厥,向统叶护可汗要人?”
“要人?”白诃黎布失毕惨笑,“阿史那·贺鲁是统叶护的亲侄子,死在了李毅手上。如今我们不去报仇,反而要向他要人?统叶护不先灭了我们,就算仁慈了!”
“那……那怎么办?”
白诃黎布失毕闭上眼睛,许久,才缓缓睁开,眼中已是一片死灰:“传令全国,搜捕所有可能与突利有联系的突厥人。同时……准备厚礼,派使者去焉耆,向冠军侯请罪、求情。”
类似的场景,在疏勒、莎车、且末、精绝等国的王宫中同时上演。恐惧如同无形的网,将整个西域牢牢罩住。
有人连夜收拾细软,准备逃亡;有人跪在神庙中,祈求神灵庇佑;更多的人,则将目光投向了西方——那里是西突厥的王庭,是西域最后的希望,也是……最大的恐惧之源。
而在焉耆城外的大营中,李毅正站在望楼上,遥望西方星空。
他知道,这十日之限,必将掀起西域最后的风暴。
要么,诸国联手擒献突利,西域自此平定。
要么,诸国联合西突厥,做最后一搏。
无论哪种结果,他都有准备。
夜风吹过,带着西域特有的干燥与苍凉。
李毅的手,轻轻按在了腰间的禹王槊上。
冰凉的触感传来,如同这西域的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