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归巢的暖意 (第2/2页)
第二天清晨,沈砚之被院外的喧闹声吵醒。他披衣出门,见沈念之正蹲在篱笆边,跟虎子争得面红耳赤,两人手里都攥着根豆角藤,藤上挂着个歪歪扭扭的小豆角。
“这是我先看到的!”沈念之涨红了脸,“我昨天就在这儿做了记号!”
虎子梗着脖子:“记号能当饭吃?这藤是我浇水养活的,就该归我!”
萧策端着水盆出来,笑着泼了点水在两人中间:“多大点事,再结十个八个,够你们分的。”他指了指地里,“你们看,不光这根藤,旁边几株也挂果了,都是沾了醒魂草的光。”
沈砚之凑近看,豆角藤的根须处果然缠着几缕银线,是阿芷昨天特意埋进去的。银线泛着微光,顺着藤蔓爬到豆角上,让青色的豆荚透着层莹润的光泽。
“这银线还能当肥料?”铁山扛着锄头出来,挠了挠头,“早知道我在铸刀谷的菜地里也埋点,省得天天浇水。”
阿芷从屋里出来,手里拿着个竹篮:“哪有那么简单。”她蹲下身,轻轻拨开泥土,银线立刻顺着她的指尖往上爬,“这是用龙纹石粉养过的银线,能引地里的灵气,普通银线可没这本事。”
正说着,院外传来马蹄声。一个穿驿站制服的汉子翻身下马,手里举着封信:“沈先生在吗?武当派张掌门的急件!”
沈砚之接过信,拆开一看,眉头渐渐皱起。信上的字迹潦草,说黑风寨的余党在山南道聚集,还抢了镖局的一批货,里面竟有半车阴槐木——显然是想重新炼制蚀骨寒。
“看来又得跑一趟了。”沈砚之把信递给苏轻寒,“山南道离这儿不远,三天能到。”
苏轻寒的剑穗轻轻颤动:“我跟你去。”
萧策往药箱里塞了几瓶解毒丹:“算我一个,那些阴槐木说不定能提炼出新的解药。”
铁山扛起锄头往屋里走:“我去拿铁锤,正好试试新打的破邪钉。”
阿芷突然拉住沈砚之的衣袖:“等等。”她从竹篮里拿出个布包,里面是用醒魂草银线编的网,“把这个带上,银线遇阴槐木会发光,能提前预警。”她又往包里塞了把豆角种,“顺便在山南道的地里撒点,说不定能长出新的醒魂草。”
沈念之也跑回屋,抱出个陶罐:“这里面是我攒的麦芽糖,路上饿了吃。”
出发时,虎子突然从篱笆外探出头,手里举着那个小豆角:“给你!”他把豆角塞进沈砚之手里,“等你回来,说不定能吃成串的了。”
沈砚之握着温热的豆角,看着院外的菜地里,银线在晨光里闪着细碎的光。他突然觉得,所谓的江湖路,从来不是孤零零的征途。有牵衣送别的人,有带着暖意的信物,有惦记着“成串豆角”的孩子,哪怕前路有阴槐木和邪祟,也像是揣着颗发芽的种子,总能在某个角落,长出新的希望。
马车驶离梅坞时,沈砚之回头望了眼。阿芷和沈念之还站在篱笆边挥手,铁山的铁锤在阳光下闪了闪,萧策正往药箱里塞最后一瓶丹药。院墙上的牵牛花又开了,缠着银线,像系了串小小的铃铛。
他把豆角小心地放进怀里,贴身的位置还揣着小和尚给的镇心石。两者隔着布料相触,竟都带着点温温的暖意。沈砚之笑了笑,扬声对车夫说:“走快点,争取早点回来吃新豆角。”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留下两道浅浅的辙痕。辙痕边,几株新冒的豆角芽正顶着晨露,努力地往上长。就像他们要去守护的江湖,或许总有风雨,但只要根扎得深,总有破土而出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