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剑断了可以重铸,心死了怎么救? (第1/2页)
正阳门外的雪,渐渐盖住了那块石碑的底座。
柳如是手里捧着那半块还冒着热气的烤红薯,呆立在风雪中。红薯很烫,烫得她指尖发疼,但这股疼痛感让她确信,眼前的一切不是幻觉。
“吃吧。”
李牧之看着她,眼神里没有帝王的威压,只有一种老友重逢的坦然。
“在大凉,皇帝和乞丐吃的东西,没什么两样。都得靠这地里长出来的东西活命。”
柳如是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
软糯,香甜。
这种久违的踏实感,让她那颗在大楚飘摇了半年的心,终于落了地。
“李牧之。”
柳如是咽下红薯,抬起头,眼神复杂。
“你变了。”
“以前你是把好刀,那是用来杀人的。现在……你像个泥瓦匠。”
“泥瓦匠有什么不好?”
李牧之笑了,拍了拍身上的雪。
“杀人只能止乱,盖房子才能安家。走吧,带你去个地方。江鼎那小子,等你很久了。”
……
大凉皇家讲武堂。
这里没有金碧辉煌的殿宇,只有一排排整齐的青砖瓦房。操场上,几百名从各个部队挑选出来的年轻军官,正在上课。
他们没练刀枪,而是围着一个巨大的沙盘。
沙盘上,山川河流、城池关隘,无不栩栩如生。而在沙盘的最南端,插着一面面黑色的小旗。
“看清楚了吗?”
讲台上,张载老夫子手里拿着一根教鞭,指着沙盘上的“淮河”一线。
“大军渡河,粮草先行。计算流速、风向、载重,这不是玄学,是算术!谁要是把这笔账算错了,那就是把几万兄弟往水里扔!”
柳如是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授课声,心中巨震。
在大楚,将军们讨论的是兵法韬略,是《孙子兵法》里的微言大义。
在这里,他们在算账,在量地,在研究怎么用最少的命,换最大的胜果。
“这就是大凉赢的原因?”柳如是问。
“这只是一部分。”
江鼎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他坐在轮椅上,不是腿断了,纯粹是为了在雪地里懒得走,腿上盖着厚厚的毯子,手里依旧转著那个铁算盘。
“剑仙姐姐,好久不见。”
江鼎笑眯眯地打招呼,像是邻家算账的二弟。
“江丞相。”
柳如是看着这个即使坐着也让人不敢轻视的年轻人。
“你把我引来,不只是为了请我吃红薯吧?”
“因为我们需要一把刀。”
江鼎收起笑容,指了指沙盘中间那块最难啃的区域——大晋,淮南防线。
“大楚烂了,只要我们想,随时能去摘桃子。但大晋不一样。”
“宇文成都那老头,虽然被我们坑了一次,但他只要活着一天,那八十万大晋军就是一根卡在喉咙里的鱼刺。”
“我们不能硬拔,会出血。”
江鼎推着轮椅,来到柳如是面前。
“我听说,你和宇文成都,有些旧交情?”
柳如是沉默了片刻。
“二十年前,论剑华山。我输了他半招。他曾送我一块玉佩,许诺若有难处,可凭此玉相见。”
“那就好。”
江鼎从袖子里掏出一封信。
信封上没有署名,也没有火漆。
“请你帮我送一封信。亲手交给他。”
“劝降信?”柳如是皱眉,“宇文成都那种人,骨头比铁还硬。他宁可战死,也不会投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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