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三锻铁奇才 (第1/2页)
最后一块獐腿的焦香还在指尖萦绕,四条腿已经啃得精光。
魏青舔了舔指腹的油脂,心里给自己找补:“掌厨是行走江湖的硬本事,练到深处,说不定能烧出麟髓凤肝的绝顶滋味。”
要獐腿还有剩,他真想再烤一轮,借着练手的由头,把掌厨技艺再推进一步。
江湖路险,多一手活计就多一条退路。
采珠受限于白尾滩的潮汐,厨艺却能走遍威海郡十三汇行,好厨子到哪都有人捧着。
这么一想,十几天抡锤却没能领悟锻铁技艺的郁气,顿时烟消云散。
他盯着火堆里的灰烬琢磨。
为何烤一次鹿腿就摸到了掌厨的门道,砸了几百锤,锻铁的玄箓却始终没亮?
难道是料子不够好?
当年学采珠,也是摸透了引珠蚌、聚珠蚌的习性,练熟了水战无形的身法,才被转运符印照,初掌门道。
如今要加快进度……他的目光不由自主飘向炼邢窑的方向,姜远匠师那堆寒水铜、凝冰玉、玄陨钢,每一件都价值不菲,要是能亲手锻打,说不定立刻就能入门!
“魏哥……”
赵敬打了个饱嗝,揉着肚子凑过来,终于想起正事:“你这几日修炼玄箓,识字进展如何了?
萧惊鸿先生有没有传你新的功法?”
魏青抹了抹嘴,全然没接话茬,丢下一句“乏了、回屋、明日再说”,转身就走。
他脚步快得像礁石岸边的海妖,身形灵动又迅捷,踏过积雪时竟没留多少痕迹,眨眼就消失在木屋拐角。
“你吃了我两条獐腿!就不能陪我聊两句?”赵敬攥紧拳头,指节发白,胸中火气直冒。
可一想起父亲赵良余传书里的恳切叮嘱,“魏青是萧惊鸿亲传,务必倾心相交,莫要怠慢”,又硬生生把火气压了回去,自我开解起来。
放眼威海郡十三汇行,能让萧惊鸿的徒弟亲手烤肉的,也就他赵家八少爷了。
魏青回到屋中,反手掩上门,盘膝坐于榻上,口鼻间缓缓吐纳周天聚气。
幽冥法目悄然开启,眼前顿时浮现出一幅清晰的人体脉络图,
肌体仿佛变得通透,一条条粗壮的筋络如虬龙般盘绕在胸腹腰背,玄肌宝络在筋脉间缓缓流转,每一次搏动都透着强劲的力量感。
“玄骨淬血,方能如龙入海,收发自如。”
他心头涌上清晰感悟,“筋络已然练至极致,只差赤血玄骨沉凝,将气血凝练成实质,这般拳脚挥动时,才能动辄尽展十成功力。”
跨入二级炼骨境后,内视之能随之觉醒,筋肉骨骼的暗伤、气血流转的滞涩,全都一目了然,只需对症下药便能调理。
“若能再多些精怪精血进补,赤血玄骨必能更快凝实。”
魏青暗忖,“但愿赵敬能争点气,在赵家站稳脚跟,往后也好借着他的门路,多弄些滋补的好物。”
跟这富家子打交道,唯一的好处便是能时不时捞些横财,上次从白尾滩采得的白霞珠蚌,转手就卖了九百两,够他支撑许久的修炼开销。
······
天还没亮,夜色仍裹着青雾岭的寒气,魏青就一脚踹开了赵敬的房门。
赵家八少爷正蜷在暖被窝里酣睡,被这一踹惊得弹坐起来,还没弄清状况,就被魏青薅着衣领拽下了榻,一路拖拽着往炼邢窑的方向走。
他并非不能独自上山,只是自己顶着风雪准时来报道,赵敬却在暖榻上享福,心里实在不平衡。
吃苦这种事,总得有人陪着才舒坦,独遭罪不如众遭罪。
“魏哥……我真的困,眼皮都睁不开了,让我回去睡个回笼觉吧。”赵敬困得脑袋一点一点,眼皮重如千斤,每走两步就打一个哈欠。
山间寒风像锋利的冰刃,刮进脖颈和袖口,每次犯困都被冻得一哆嗦,只能拼命运转气血抵御寒意,脸色冻得发白。
“姜匠师至今没松口给你大哥炼法器粗胚,说白了就是你诚意不够,没能打动他。”
魏青说得理直气壮,脚步没停半分,“古有程门立雪表挚诚,你每日天不亮就来守着,姜匠师见你心诚,迟早会答应出手。”
他自身已是巅峰,玄肌宝络流转间寒暑不侵,可赵敬的筋骨是靠丹药堆起来的,根基远不如他扎实,哪里扛得住山间风雪,只能缩着脖子跟在后面,满心腹诽。
“我连姜匠师的面都没正经见几次,你倒好,每次来都有热茶相迎,还能进木屋跟他闲聊,我却只能被他徒弟带着在窑外转悠。”
赵敬暗自嘀咕,“你一个练家子,放着魏记珠档的生意不做,偏来折腾打铁,难道还真想转行当匠师?”
若非亲眼见魏青观摩铁匠抡锤时,眼神专注得发亮,还一遍遍追着黎叔请教火候把控、料子挑选的门道,那股较真劲儿绝非作伪,他真要怀疑魏青是故意折腾自己。
天天泡在炼邢窑,上山挨冻、进铺挨烤,这般冰火两重天的滋味,纵使是铁打的身子也熬不住。
“魏小哥,又来了啊!今日来得比往常还早!”
十几天不间断的准时报道,炼邢窑里的铁匠们都认得这位特殊的访客,见他过来,纷纷热情地打招呼。
这些年,来青雾岭求姜远铸器的江湖人络绎不绝,为表诚意苦等数月的不在少数,可像魏青这样风雨无阻,对锻铁、淬火、开刃事事好奇,恨不得立刻上手抡锤的,却是头一份。
有人私下议论:“堂堂赤县魏记珠档的老板,放着轻松的采珠生意不做,偏来干打铁这种累活,真是古怪癖好。”
也有人打趣:“莫不是采珠采腻了,想改行当铁匠讨生活?”
魏青全然不在意这些议论,径直走向黎叔的铺子。
铺子里的鼓风器呼呼作响,几座青焰窑刚升起火,赤纹炭在炉膛里燃烧,映得整个铺子暖意融融。
“惠叔,锻玄陨钢呢?让我试试手!
保证不打坏,大锤小锤我都用熟练了。”
惠叔是跟着姜远最久的铁匠,手艺精湛,早已能独立锻刀铸器。
他抬眼瞥了眼魏青,手里的活没停:“锻铁不是靠蛮力瞎砸,这里面的门道多着呢。”
说着便给魏青讲解,“先把玄铁锭放进炉膛烧红,再移到玄铁砧上,师傅掌小锤定形,学徒握大锤发力。
师傅凭经验翻动铁料,敲除杂质,后续还要分锋钢和韧钢,最关键的是淬火,用淬峰髓冷却,火候差一丝,兵器成色就天差地别。”
他指了指砧上那块巴掌大的玄铁锭:“寻常铁匠只用盐水、清水或油脂淬火,能匠才有独门淬峰髓,妖兽油脂、精怪真血都能用,各有奇效。
这块玄陨钢要九百两纹银,我平时都舍不得用,只有锻五十锻的好刀才肯拿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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