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残岁余温,青雾山行 (第2/2页)
过完年,赤县的人们又开始为生计奔波。
魏青用两天时间处理魏记珠档的账目,翻看着魏苒记录的账本,把收支进项理得一清二楚。
长平叔打理得极为妥当,珠市上没人敢惹事,更没人敢玩掺沙子的把戏,谁都知道魏记珠档的老板是团练副手,武行师傅和农市东家都要给面子的天字号人物。
若是有人敢动歪心思,隔天说不定就会被装进麻袋,扔进白尾滩喂海妖。
那些帮闲泼皮就算眼馋珠市的生意,也没人敢第一个出头。
更何况前些日子,窑市的姜师傅冒着风雪上门,跪求萧惊鸿收他为徒的事早已传得满城风雨。
算起来,魏青不仅掌控着珠档和渡口,还极有可能成为窑市的少东家,俨然是赤县新崛起的豪强。
“开春再出海吧,天太冷了,长平叔你带几个可靠的伙计,每十天去礁石岸边引一次珠蚌,供应几个老主顾就行。”
魏青对长平叔吩咐道。
“阿斗已经能稳住气血,开始淬炼劲力了,身强体壮的,能帮上忙。”
“给他照常发工钱,要是遇到摆不平的事,先找许三解决,不行再去碎剑堂找黄勇。”
长平叔应了一声,转身去安排事宜。
忙完琐事,魏青带着魏苒再次前往玄文馆。
魏苒对修炼极为执着,一直惦记着陈伯提过的大宸朝十二卷阳火之一《阳火残篇》。
跟妹妹认真聊了几次后,最终尊重了她的选择。
魏苒先天体弱,《阳火残篇》的弊端很明显,不养气血只壮命性阳火,等于自绝于四级炼武道,但配合道艺打坐观想,却能相辅相成。
深思熟虑后,魏青答应让她跟着陈伯修炼。
“魏爷放心,阳火残篇最为平和,绝不会出岔子,顶多是进度快慢不同。”
陈伯也不避讳,当着魏青的面就开始指点魏苒。
“生生不息,是谓易理。法天地之德,契日月之明,顺四时之序,应鬼神之兆。天覆地载之间,万物并生而不相妨。物生则化,物极则变,变者自实入虚,化者自虚入实。盈虚相替,消长相循,此乃易道之本真也……”
魏青听了几句便没了兴趣,起身前往求真阁。
在他看来,《阳火残篇》再厉害,也不适合当前的四级炼体系,
武道四级炼,养的是气血,炼的是劲力,若是把气血都转化为疗伤拔毒的阳火,简直是浪费了淬炼圆满的身躯。
“这丫头悟性不错,说不定真能练出点名堂。”
魏青坐在求阁里翻书,识文断字的能力让他很快沉浸其中,等他再抬头时,窗外已是墨色漫天,只有几点寒星缀在夜空。
“阿兄,陈伯说我有天分!”
魏苒见到他从楼里出来,立刻兴奋地跑过来。
“我只用了半柱香,就把《阳火残篇》初掌入门了!”
魏青挑了挑眉,故作惊讶:“这么厉害?我妹妹莫非是未来的宗师?”
魏苒仰着小脸,嘴角的笑意藏不住,双手插在袖筒里看热闹的陈伯也笑着捧场。
“魏爷的妹妹聪慧勤勉,《阳火残篇》正适合她这般伶俐性子。”
魏青习惯性地想揉妹妹的脑袋,发现她又长高了,便改为拍了拍她的肩膀。
“好好练,以后阿兄受伤,就靠你救命了。”
魏苒的小脸立刻皱成一团,呸了三声:“不许说这种不吉利的话!”
魏青哈哈大笑,跟着呸了三声,算是讨个口彩,希望老天爷别往心里去。
接下来的几天,魏苒跟着陈伯修炼《阳火残篇》,魏青则泡在得真楼里看书,补充各方面的见识。
约莫十天后,萧惊鸿终于回来了。
这位教头依旧不改不走正门的习惯,不知何时落在了屋檐上,声音从天而降。
“魏青,准备得如何了?”
“师父……”
魏青回头一看,幸好不是晚上,萧惊鸿也没穿白衣,否则突然冒出来,当真吓人。
“随时可以出发去青雾岭。”
有萧惊鸿开路,别说闯过八百里山道,就算单刷四千里青雾岭,魏青也觉得安心。
“收拾好东西,我在北边的猎豹庄等你。”
萧惊鸿身形一晃,瞬间消失在夜色里,身法快得如同鬼魅。
“这就是通天五式擒拿手之一的灵猿纵身法圆满境吗?”
魏青挠了挠头,想起姜师傅说过,萧惊鸿当年最下苦功练的就是这门身法。
飞檐走壁,来去如风,当真是潇洒至极。
魏青匆匆回家,背上从未用过的玄蟒弓,带上两袋羽箭,拎起提前备好的包裹,里面装着换洗衣物和固元膏、凝神丸等伤药。
他知道师父的性子,就算是带自己历练,也懒得像保姆一样处处照顾。
“阿妹,让老许把马牵来。”
魏青喊了一声,片刻后,那匹被喂得膘肥体壮的骏马便出现在门口。
四蹄强健,筋肉饱满,比之前更加神骏。
“老许好本事!”
魏青赞了一句,挎弓背箭,翻身上马。
他已是筋关圆满,气血强横,力能扛鼎,驯服烈马不过是等闲事。
“阿兄……”
魏苒眼巴巴地望着他。
“我知道你答应了云雀,带你一起过去,让李桂英照顾你。”
魏青把妹妹拉上马背,双腿夹紧马腹,一抖缰绳,骏马立刻奔腾起来。
呼呼的风声在耳边呼啸,衣袍被吹得猎猎作响,连呼吸都有些困难。
冲出赤县城门后,魏青不再顾忌,纵马狂奔,两旁的河堤和良田飞速后退,化为模糊的光影。
寒风如刀割面,却压不住追风疾驰的快意。
“难怪世家子弟都爱鲜衣怒马,这般畅快,果然名不虚传!”
魏青熟悉了马性,用缰绳控制方向,很快就跑出近百里。
猎豹庄坐落在青雾岭北面,比起上次去的采参庄,这里的民风更加彪悍。
进山的猎户皆三五结伴,手中或操草叉、或执哨棒,更有甚者腰间悬着钢刀,浑身透着山野间的悍戾。
撞见骑高头大马、挎弓背箭的魏青,这群猎户眼中都翻出几分不善,那目光落在他身上,竟似盯上了案板上待宰的肉。
可却无一人敢上前挑事,谁也摸不透这少年郎的来路,保不齐是哪家豪门的贵公子,借他们百个胆子,也不敢轻易造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