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四章 东王收权 (第2/2页)
说完,他侧身让开,露出了后面的监军。
那人穿着青黑色衣袍,腰上佩着短刀,脸很瘦,眼睛狭长,目光像钩子。他还没开口,就先把陈天一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一遍。
周默的手下意识的按住了刀柄,张大彪更是直接冷笑一声:“监军?前锋营打仗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们来?现在倒来管账了?”
使者脸色不变:“东王说,全州之后,军中必须整顿。谁要是不服,就是心里有鬼。”
这话说的很重。
营帐里的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陈天一抬手,拦住了张大彪。
他看着那个监军,声音平静的没有一点波澜:“你叫什么?”
监军微微一拱手:“末下姓卢,名卢敬。奉命协理前锋营军务。”
“协理?”陈天一淡淡的重复了一遍。
卢敬面不改色:“是。”
陈天一忽然笑了笑,但笑意没到眼睛里:“好。既然是来协理的,那就按规矩来。我的军令,你不能干涉。账本你要查,可以。库房你要看,我也带你去。至于上报的文书,我还能派人帮你抄。”
他语气温和,话却很锋利:“但如果有人借着协理的名义,乱我的阵脚,坏我的军令——我会先斩后奏。”
卢敬的眼神微微一缩。
使者的脸色一沉:“陈师帅,你这是在威胁东王府?”
陈天一的目光落在他脸上,带着刺骨的寒意:“我是在告诉你,前锋营的刀,只向外,不向内。”
一句话落下,帐里的人都觉得背脊发寒。
使者咬了咬牙,最后还是没敢硬顶,甩袖子走了。
卢敬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会,低声说:“陈师帅很强硬。”
陈天一收回目光,语气恢复了平静:“东王要的是秩序。秩序里总得有人守住底线。你如果真想协理,就把自己当成前锋营的人,别当东王的耳目。”
卢敬没有回答,只是把那份文书收好,眼神变的更加幽深。
周默看着这一幕,心里发紧。
他知道,从现在起,前锋营被钉上了一根钉子。
夜里,陈天一独自坐在灯下。
桌上摊着新送来的军令和账册,纸张潮湿发卷,墨迹还没干透。
周默进帐,压低了声音:“师帅,东王的人已经开始摸底了。连我们招的新兵、缴获的武器数量、伤兵的去向,都问的特别细。再这样下去,前锋营想扩充兵力都难。”
陈天一抬眼,灯火映在他眼里,却没有一丝温度:“他怕的不是我们扩军。”
周默一愣:“那他怕什么?”
陈天一缓缓的合上账册,声音很轻:“他怕有人不听话。”
帐外传来巡夜的脚步声,整齐又机械。
周默沉默了很久,忽然问:“那我们怎么办?”
陈天一看着灯火,过了好一会才说:“不急。”
“他想收权,就让他先收。我们越急,他越有借口。”
周默皱眉:“可天国这样下去,会变成什么样?”
陈天一的目光终于从灯火上移开,落在周默脸上,声音沉静而冷硬:“变成东王想要的样子。”
他停顿了一下。
“全州之后,天军锐气没了,人心也散了。东王现在收权,正是时候。”
周默低声说:“那天王呢?”
陈天一淡淡的说:“天王要的是天国。东王要的,是天国的权柄。”
帐内一片寂静。
周默忽然觉得背后发凉。
第二天,石达开派人来请陈天一。
地点在城外一个临时搭起来的军帐,周围守卫森严,却特意的避开了东王的巡查路线。
陈天一进帐时,石达开正站在地图前,盯着桂林北边的山路,手指停在全州北面的一条小道上。
他听见脚步声,回头看了陈天一一眼,目光里带着疲惫和复杂。
“全州之后,东王动作太快。”石达开开门见山,“你也被盯上了吧?”
陈天一没有否认,只是平静的说:“他盯的不止我一个。”
石达开苦笑:“是。谁手里有兵,谁就被盯。萧朝贵死了,军中的平衡就断了。梁一断,屋子就要塌。东王现在做的,是把塌下来的东西全都接到自己肩上。”
陈天一看着他:“你担心他撑不住?”
石达开摇头,眼神很沉:“我担心他撑得太稳。”
他说完这句话,帐内沉默了一会。
石达开忽然压低了声音:“天一,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东王要你交出前锋营,你交不交?”
陈天一的眼神没有变化,只是淡淡的说:“他要能用一句话拿走,那这支部队本来就不该在我手里。”
石达开盯着他:“你打算硬顶?”
陈天一缓缓的摇头:“硬顶是下策,等于把刀口送到他手上。我们要做的,是让他明白这把刀他拿不稳,也不敢随便拔。”
石达开眼中闪过一丝光,好像终于确认了什么。
“那你记住。”他声音更低了,“从今天起,天国的敌人,城外有,帐内也有。”
陈天一看着他,目光深处像有暗流在动:“我一直都知道。”
当晚,东王府又传出消息:东王将亲自到前线检阅各军,天王也会降旨褒奖全州之战的功劳。
周默拿到消息时,脸色发白:“师帅,东王要亲自来。”
陈天一把佩刀挂回腰间。
“来就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