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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35章 三十年相思熬成一碗粥

  第0135章 三十年相思熬成一碗粥 (第2/2页)
  
  “那不行。一个人也得好好吃饭。老在外面吃,不健康。”
  
  “阿姨说得对。”
  
  林母把择好的芹菜放进盆里,打开水龙头洗。水声很大,她说话的声音也大了。
  
  “微言她爸走得早,我一个人把她拉扯大。她小时候身体不好,三天两头往医院跑。我就变着花样给她做饭,把她养得白白胖胖的。”
  
  “妈,我什么时候白白胖胖了?”林微言抗议。
  
  “你小时候就是白白胖胖的。”林母头都没抬,“后来长大了,知道臭美了,就开始减肥。减什么减,健康最重要。”
  
  沈砚舟站在旁边,听着林母说话,嘴角一直挂着笑。
  
  林母洗完了芹菜,又拿出一块豆腐,放在案板上切。刀工很好,豆腐切得方方正正,一块一块的,大小均匀。
  
  “沈律师,你家里还有什么人?”
  
  “父亲。母亲走得早。”
  
  “父亲身体还好?”
  
  “还好。前几年生了一场大病,现在恢复了。”
  
  林母点了点头,没再问。
  
  厨房里的气氛忽然安静了。只有切菜的声音,咚咚咚,咚咚咚。
  
  林微言站在旁边,不知道该干什么。她想帮忙,但林母把活都干了。她想上楼,但沈砚舟在这,她走了不合适。
  
  “微言,你去把餐桌收拾一下。”林母说。
  
  “哦。”
  
  林微言走到餐桌边,把碗筷收了,把桌子擦了一遍。擦到沈砚舟坐过的那边,桌面上有一张纸条。
  
  她拿起来看。
  
  纸条上写着一行字,是沈砚舟的字迹,钢笔写的,笔画有力——“微言,你的书架第五层右边,缺一本《金石录》。我找到了。”
  
  林微言攥着纸条,站在餐桌边,一动不动。
  
  这个人,到底记住了她书架上多少本书?
  
  她走回厨房,把纸条叠好,塞进口袋里。
  
  沈砚舟正在帮林母剥蒜。他剥蒜的动作很慢,一颗蒜剥了半天,蒜皮撕得碎碎的,掉了一地。
  
  林母看着那一地蒜皮,叹了口气。
  
  “沈律师,你还是别剥了。微言,你来剥。”
  
  林微言走过去,蹲下来,从沈砚舟手里把蒜拿过来。她剥蒜很快,指甲掐一下,蒜皮就裂了,一撕一大片,几秒钟剥好一颗。
  
  “你看,这才是剥蒜。”林母说。
  
  沈砚舟蹲在旁边,看着她剥蒜。
  
  林微言被他看得不自在,把剥好的蒜塞到他手里。
  
  “拿去,给你妈。”
  
  沈砚舟站起来,把蒜递给林母。
  
  林母接过蒜,看了他一眼,忽然笑了。
  
  “沈律师,你这个人,看着挺精明的,怎么剥个蒜都不会?”
  
  “术业有专攻。”沈砚舟说。
  
  林母笑出了声。
  
  那是林微言第一次看见她妈对沈砚舟笑。不是客气的笑,不是敷衍的笑,是真觉得好笑的、发自内心的笑。
  
  她的鼻子又酸了。
  
  中午的菜很丰盛。芹菜炒香干、麻婆豆腐、糖醋排骨、一碗紫菜蛋花汤。林母的手艺一如既往地好,每道菜都做得精致,连摆盘都讲究。
  
  三个人坐在餐桌边,吃着饭,聊着天。聊的是家长里短,菜市场的菜价、巷口新开的包子铺、老槐树什么时候开花。
  
  沈砚舟的话不多,但每句都接得上。他不是那种硬找话题的人,但别人说话的时候,他会认真听,听到有意思的地方,会点头,会笑。
  
  林母说起了书脊巷的历史,说这条巷子有八百年了,宋朝的时候就有了。沈砚舟接了一句,说他在地方志里看到过,书脊巷原名“书脊街”,因为巷子形似书脊而得名。
  
  林母惊讶地看着他:“你还看地方志?”
  
  “做法律工作,有时候会涉及到房产纠纷,需要查历史产权记录,顺带看了些地方志。”
  
  “你这个人,做事真认真。”
  
  “应该的。”
  
  林微言低着头扒饭,耳朵竖得老高,听着他们聊天。她发现沈砚舟跟她妈说话的时候,声音比平时温柔,语速比平时慢,像是在跟一个长辈汇报工作。
  
  吃完饭,沈砚舟主动要求洗碗。
  
  这次林母没拦着,让他洗了。
  
  沈砚舟站在水池边,一个一个地洗。林微言站在旁边,帮他冲。两个人并肩站着,肩膀之间隔着十厘米的距离。
  
  “你今天表现不错。”林微言压低声音说。
  
  “什么表现?”
  
  “我妈对你笑了。”
  
  “嗯。但我能感觉到,她还没完全接受我。”
  
  “你感觉对了。”林微言把冲好的碗递给他,“我妈这个人,表面上看什么都好说话,实际上心里门儿清。她笑不代表接受,她骂你才代表把你当自己人。”
  
  沈砚舟接过碗,擦干,摞好。
  
  “那我等她骂我。”
  
  林微言看了他一眼。
  
  “你这个人,是不是有受虐倾向?”
  
  “不是受虐。”沈砚舟把最后一只碗擦干,“是想成为她眼里的人。”
  
  “什么人?”
  
  “自己人。”
  
  林微言没接话。
  
  她把水关了,把抹布拧干,搭在水龙头上。动作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事情。
  
  “沈砚舟。”
  
  “嗯。”
  
  “你下午有事吗?”
  
  “没有。”
  
  “那陪我去趟潘家园。”
  
  沈砚舟看着她。
  
  “去干嘛?”
  
  “淘书。你不是说我缺一本《金石录》吗?去看看。”
  
  沈砚舟擦干了手,从口袋里掏出车钥匙。
  
  “走吧。”
  
  林微言上楼换了件衣服,拿了包。下楼的时候,林母正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手里织着毛衣。
  
  “妈,我出去一趟。”
  
  “去哪?”
  
  “潘家园。”
  
  “跟沈律师一起?”
  
  “嗯。”
  
  林母放下毛衣针,看了她一眼。
  
  “几点回来?”
  
  “晚饭前。”
  
  “早点回来。晚上我做鱼。”
  
  林微言走到门口,换了鞋。拉开门的时候,林母在后面说了一句——“微言。”
  
  “嗯?”
  
  “这个沈律师,跟五年前不太一样了。”
  
  林微言的手停在门把手上。
  
  “哪不一样?”
  
  “五年前他来看你,眼神是飘的,像藏着什么事。现在他看你,眼神是定的,像想通了什么事。”
  
  林微言转过身,看着她妈。
  
  林母已经低下头继续织毛衣了,好像刚才那句话只是随口一说。
  
  “妈,你觉得他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不重要。”林母说,“重要的是你觉得怎么样。但有一点我要说清楚——不管你最后跟谁在一起,那个人必须对你好。不是嘴上说对你好,是真的对你好。”
  
  林微言点了点头,拉开门,走了出去。
  
  沈砚舟的车停在巷口,黑色的轿车,擦得很干净,在阳光下反着光。
  
  林微言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
  
  车子发动了。
  
  潘家园在城东,开车要四十分钟。沈砚舟开得不快不慢,车载音响放着低低的音乐,是钢琴曲,肖邦的夜曲。
  
  林微言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的风景。树往后跑,房子往后跑,云往后跑。一切都往后退,只有她在往前。
  
  “沈砚舟。”
  
  “嗯。”
  
  “你当年为什么要找那枚袖扣?”
  
  沈砚舟的手在方向盘上停了一下。
  
  “因为那是你送的。”
  
  “扔了就扔了,再买一对不就行了?”
  
  “再买的,不是你送的那对。”
  
  林微言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车外的阳光透过车窗照进来,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照得很柔和。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沈砚舟,你这个人,死心眼。”
  
  “嗯。”
  
  “五年了,你就没想过找别人?”
  
  “没有。”
  
  “为什么?”
  
  沈砚舟把方向盘往右打了一点,车子拐进一条小路。路两边的梧桐树很密,枝叶交错,把阳光筛成碎片,落在挡风玻璃上。
  
  “因为别人不是你。”
  
  林微言的心又跳快了。
  
  她把脸转向车窗,假装在看外面的树。车窗玻璃上映出她的脸,脸红红的,像喝醉了酒。
  
  车子在潘家园门口停下来。
  
  沈砚舟熄了火,解开安全带,但没有下车。他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前方的旧货市场大门。大门是牌坊式的,上面写着“潘家园旧货市场”几个字,金字,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微言。”
  
  “嗯。”
  
  “五年前,我在这里给你买过一本书。”
  
  林微言记得。
  
  《花间集》。明刻本,品相一般,但价格便宜。她当时高兴得跳起来,搂着他的脖子说“沈砚舟你太好了”。
  
  那是他们最后一次一起逛潘家园。
  
  之后没多久,他们就分手了。
  
  “进去吧。”林微言推开车门,下了车。
  
  沈砚舟也下了车,锁了车,跟在她后面。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进了潘家园的大门。
  
  旧货市场里人不多,稀稀拉拉的。摆摊的多,逛摊的少。摊位上摆着各种各样的东西,旧书、旧瓷器、旧家具、旧邮票、旧钱币。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霉味,混着灰尘和旧纸的味道。
  
  林微言在一个旧书摊前停下来,蹲下,翻看一摞线装书。大多是清末民初的普通刻本,品相一般,没什么收藏价值。她翻了翻,又放下了。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没说话。
  
  摊主是个老头子,戴着老花镜,手里拿着一把蒲扇,慢悠悠地扇。
  
  “姑娘,你是识货的。这批书是刚从山西收来的,有好东西。”老头子指了指最底下那摞,“那本《金石录》,你看看。”
  
  林微言的手停了一下。
  
  《金石录》?
  
  她翻到底下,抽出一本书。
  
  蓝布封面,线装,书名是手写的——“金石录”。书页发黄,边角有点脆,但整体保存得不错。她翻开扉页,上面有一行小字——“道光二十年,扫叶山房刊刻”。
  
  她的手开始发抖。
  
  道光刻本。扫叶山房。品相七成。
  
  这本书,她在拍卖会上见过一次,起拍价五千,最后成交价一万八。她没抢到,因为当时口袋里只有一万二。
  
  “多少钱?”她问,声音尽量保持平静。
  
  老头子伸出一根手指。
  
  “一千?”
  
  老头子摇头。
  
  “一万?”
  
  老头子还是摇头。
  
  “那是多少?”
  
  “一百。”老头子说,“一百块。这本书品相不好,缺了两页,没人要。”
  
  林微言翻到缺页的地方。确实缺了两页,被人撕掉了,撕口很不规则,像是随手撕的。
  
  但她不在乎。
  
  一百块。
  
  一百块买了本道光年代刻本的《金石录》,就算是缺了两页,也是捡了大漏。
  
  “我要了。”她从包里掏出一百块钱,递给老头子。
  
  老头子接过钱,把蒲扇放下,从摊位底下抽出一张旧报纸,把书包好,用绳子系上。
  
  林微言抱着书站起来,转过身。
  
  沈砚舟站在她身后,嘴角带着笑。
  
  “你笑什么?”她问。
  
  “笑你捡到宝的样子。”
  
  “什么样子?”
  
  “像小孩捡到了糖。”
  
  林微言把书抱在怀里,抱得紧紧的。
  
  “沈砚舟,你知道这本书我找了多久吗?”
  
  “多久?”
  
  “三年。整整三年。”
  
  沈砚舟伸出手,在她头顶轻轻拍了一下,像拍一个小孩。
  
  “恭喜你。”
  
  林微言抬起头,看着他。
  
  潘家园的阳光透过顶棚的缝隙照下来,落在他脸上,把他的眼睛照得很亮。那双眼睛里,有她的倒影。小小的,模模糊糊的,但确实是她的。
  
  “沈砚舟。”
  
  “嗯。”
  
  “谢谢你今天陪我来。”
  
  “不用谢。以后你想来,我都陪你。”
  
  林微言低下头,把脸埋在书里。
  
  书有旧纸的味道,霉的、酸的、甜的,像时间发酵后的气息。
  
  她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抬起头,看着沈砚舟,笑了。
  
  这一次,她没有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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